七月五日，和城，晴。秦淵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平靜，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燒水泡茶，站在窗前看樓下的環衛工人掃地；然後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阿姨會多給他一把蔥；回來給綠蘿澆水，葉子綠得發亮；偶爾去老張的麵館吃一碗牛肉麵。但他知道這只是表面，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陳澈的“冥府”在東南亞迅速擴張，孫博文每天都會發來最新的情報——今天吞併了哪個小組織，明天又挖了誰的牆角，後天又在哪個城市開了新的據點。秦淵一條一條地看，像看一份枯燥的工作報告。
七月八日，孫博文發來了一條重要的訊息。“殿主，陳澈派人去了江城。”
秦淵的目光微微一閃。“做什麼？”
“不清楚。我們的人還在查，但他派去江城的那個人是冥府的二號人物，代號‘黑無常’。這個人很少離開東南亞，這次親自去江城，一定是很重要的事。目前沒有發現他跟森羅殿的人有接觸，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陳澈這個人做事很謹慎，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秦淵看著這行字，沉默了片刻。江城，那是百利投資公司案件的核心城市之一，趙家在那裡有很深的關係網。雖然趙家己經覆滅了，但那些人脈資源還在，那些曾經跟趙家合作過的企業、個人還在。陳澈派人去江城，是想利用趙家殘留的關係網？還是有別的目的？
“繼續監視。”秦淵回覆，“我要知道他在江城見了誰、做了什麼、目的是什麼。”
七月十日，傍晚，秦淵正在廚房裡做飯。手機響了，是周海打來的。他一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一個不能大聲說話的環境裡。
“秦淵，江城那邊出事了。今天下午，江城警方搗毀了一個地下錢莊，涉案金額很大。錢莊的老闆交代，他最近在跟一個叫‘冥府’的組織合作。這個組織幫他洗錢，他給這個組織提供資金支援。”
秦淵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冥府在江城不只是利用趙家殘留的關係網，還在跟地下錢莊合作。陳澈在建立自己的資金通道，他想把冥府做大，就需要錢。地下錢莊是最快的來錢方式，也是最危險的，因為警方也在盯著。
“周海，這個案子跟你有關係嗎？”
“沒有。是江城警方自己辦的案。我只是聽說了這個訊息，覺得你應該知道。那個‘冥府’是什麼組織？跟你有關係嗎？”
“沒有。”
周海沉默了一下。“那就好。你小心點。”
電話結束通話了。秦淵把手機放在灶臺上，繼續炒菜。鍋裡的排骨在滋滋作響，他把火關小了一點，蓋上鍋蓋慢慢燉。陳澈的野心比他預想的更大，他不只要東南亞的話語權，還要整個地下錢莊的網路。他要錢，要人，要地盤，要一切。他像一個飢餓的野獸，在黑暗中瘋狂地吞噬著一切可以吞噬的東西。但他忘了，吃得太多太快會撐破肚皮。
秦澤回來的時候，排骨剛好燉好。他換了鞋去洗手，然後坐到餐桌前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嚼。“哥，今天的排骨有點鹹。”
“鹽放多了。”
“沒事，鹹點下飯。”秦澤端起碗開始吃飯。吃了幾口忽然抬起頭，“哥，你知道嗎？我們公司有個同事辭職了，說要去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
“不知道，他說是跟朋友合夥，在南方。我覺得不太靠譜，但勸了他幾句他不聽。”秦澤搖了搖頭，“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秦淵沒有說話。各人有各人的命——這句話說得對。陳澈選了他的命，秦淵也選了自己的命。兩條路不一樣，遲早會撞上。
七月十五日，百慕大，晴。秦淵在深夜抵達了總部。這次回來他沒有通知任何人，下了飛機首接去了作戰指揮中心。周泰己經在等他了，面前的大螢幕上顯示著東南亞的地圖，密密麻麻標註著冥府的據點分佈。
秦淵站在螢幕前看著那些紅點。曼谷、金邊、胡志明市、馬尼拉、雅加達——冥府的勢力己經覆蓋了東南亞大部分主要城市。擴張速度之快，出乎意料。
周泰站在他旁邊，聲音低沉。“殿主，冥府的擴張速度太快了。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個月，他們在東南亞的勢力就會超過我們。陳澈這個人很有手腕，他知道哪些組織可以吞併，哪些組織需要拉攏，哪些組織可以合作。他不是在亂打，是在下棋。”
秦淵的目光停在了曼谷的位置上。“曼谷是誰在負責？”
“陳澈本人。他把總部設在曼谷，親自坐鎮。”
秦淵沉默了片刻。陳澈把總部設在曼谷，說明他很有自信——他自信到不怕森羅殿知道他的位置，不怕森羅殿來打他。這種自信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他太狂妄，要麼是他有足夠的底氣。秦淵傾向於後者，因為陳澈不是狂妄的人。
“周泰，準備去曼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