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愣了一下。“殿主,您要親自去?”
“去看看。”
“看什麼?”
秦淵沒有回答。他要去看陳澈這個人。照片、情報、報告,都不如親眼看到這個人來得首觀。他要看他的眼神、他的站姿、他的氣場,要判斷這個人到底有多大的威脅。
七月十八日,曼谷。這座城市炎熱而潮溼,空氣像一床溼透的棉被裹在身上。秦淵穿著一件普通的短袖襯衫,戴著一頂棒球帽,走在曼谷的街頭。他沒有帶任何人,一個人來,一個人走。
陳澈的總部在曼谷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裡。表面上看是一家普通的貿易公司,門口有前臺接待,裡面有員工在辦公。但秦淵知道,在那扇緊閉的門後面,是冥府的核心。
秦淵沒有進去,只是在馬路對面的咖啡館裡坐著,點了一杯美式。咖啡很苦,苦得他眯了一下眼。他看著對面那棟寫字樓,看著進進出出的人。那些人有的是普通白領,有的不是——他們的步伐、眼神、站姿,都在告訴秦淵他們是什麼人。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的SUV停在寫字樓門口。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人。
秦淵放下咖啡杯。
陳澈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至少一米八五。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敞開。他的步子很快,目光掃過街道兩側,像一隻警覺的獵豹。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都是他的保鏢,身材魁梧。
秦淵看著陳澈走進寫字樓,消失在門後面。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己經涼了,更苦了。他放下杯子,在桌上放了一張鈔票,站起來走出了咖啡館。
他來過,他看見,他離開。沒有動手,不需要動手。因為他己經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陳澈的眼神很銳利,步伐很穩,氣場很強。這個人不是普通的對手,是勁敵。
回到酒店,秦淵給周泰發了一條訊息。“看到了。很強。”
周泰的回覆來得很快:“殿主,需要動手嗎?”
“不需要。再看看。”
秦淵放下手機,站在窗前。曼谷的夜晚燈火輝煌,這座城市從來不睡覺。遠處的霓虹燈在夜色中閃爍,紅的、綠的、藍的,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舞者。他盯著那些燈火看了很久,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陳澈這個人,不能留。但不是現在,因為時機未到。秦淵要等他犯錯——一個太順利的人,遲早會犯錯。因為他會變得自信,自信到以為自己無所不能。那時候,就是他露出破綻的時候。
七月二十一日,和城,晴。秦淵回來了。這次離開的時間不長,秦澤甚至沒發現他離開過。日子還是那樣,早上買菜做飯,晚上等弟弟回來吃飯。綠蘿又長出了新葉子,翠綠翠綠的。秦澤還是每天給它澆水,把它養得很好。
下午,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老張在廚房裡忙活,看到他進來喊了一聲“老樣子”。面很快上來了,牛肉還是那麼大塊,辣椒還是那麼多。秦淵吃了一口,覺得味道比平時好了不少。
“老張,今天是不是多放了什麼?”
老張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湯勺。“沒有啊,跟平時一樣的量。”
秦淵沒有說什麼,低頭繼續吃麵。
吃完麵,他在桌上放了五十塊錢。“老張,錢放桌上了。”
“多了!”
“下次來少收點。”
秦淵走出麵館,陽光很好,照在路面上明晃晃的。他眯了眯眼,朝小區方向走去。和城的一切都沒變,但秦淵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陳澈的冥府在擴張,東南亞的地下世界在重新洗牌,暴風雨正在醞釀。而他,將在這場暴風雨中,做出最後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