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和城，多雲。秦淵從曼谷回來的第西天，日子恢復了往常的節奏。每天早起燒水泡茶，去菜市場買菜，給窗臺上的綠蘿澆水。陳澈和冥府的訊息還在不斷地傳來——今天吞併了哪個小組織，明天又在哪個城市開了新的據點。秦淵一條一條地看，像看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新聞簡報。但這份簡報，每一行都可能意味著未來的某一天，兩個人之間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較量。
傍晚，秦澤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紙袋上印著一家西點店的logo。“哥，我們公司樓下新開了家蛋糕店，同事說好吃，我買了一塊給你嚐嚐。”他把紙袋放在茶几上，秦淵開啟，裡面是一塊芝士蛋糕，金黃色的，賣相不錯。“多少錢？”“沒多少錢，你別管了。”秦澤換了鞋去洗手，然後坐到沙發上，看著秦淵吃蛋糕。“好吃嗎？”“太甜了。”“甜點當然甜啊。”秦澤笑了，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
電視裡在播新聞，一個女播音員正在用標準的普通話播報一條訊息：“本臺訊息，近日，江城警方成功搗毀一特大地下錢莊，涉案金額高達數億元。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秦澤看著電視螢幕，皺了皺眉。“又是地下錢莊，這些人怎麼都抓不完？”
秦淵沒有說話。江城那個地下錢莊的老闆，供出了冥府。陳澈的資金通道被掐斷了一條，但秦淵知道他不會就此罷手——一個野心這麼大的人，不會因為一次挫折就放棄。他只會換一條路，換一種方式，繼續走下去。
秦淵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拿起手機給孫博文發了一條訊息。“江城那個地下錢莊的案子，盯緊冥府的反應。陳澈一定會找新的資金通道，我要知道他會找誰。”
孫博文的回覆來得很快：“明白。殿主，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陳澈這個人做事太順利了。從冥府創立到現在，他幾乎沒有遇到過真正的阻力。吞併那些小組織順利，擴張地盤順利，建立資金通道順利——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得不正常。”
秦淵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順利得不正常。孫博文說得對。一個組織在擴張過程中不可能不遇到阻力——秦淵當年創立森羅殿的時候，遇到的阻力不計其數，每一次擴張都是踩著刀尖走過來的。陳澈憑什麼這麼順利？要麼是有人暗中幫他，要麼是有人故意放水。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支援他？”
“我只是懷疑，還不能確定。但如果我們查一查，也許會有發現。”
“查。”秦淵打了這一個字。
七月二十八日，百慕大，晴。秦淵又回了總部。這是他從曼谷回來後第二次離開了，秦澤以為他只是出去買菜。秦淵到總部的時候，周泰己經在作戰指揮中心等他了。螢幕上顯示的不是地圖，而是一份長長的名單。
周泰站在螢幕前，指著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地說：“這些人都是最近跟冥府有過接觸的組織和個人。有一部分我們認識，是東南亞的小組織，實力不強，不足為慮。但有一部分——殿主，您看看這個。”
周泰放大了名單上的一個名字。
秦淵的目光微微一閃。那個名字他認識——魏長河。不是魏長河本人——他被香港警方限制出境後，本人己經沒有能力跟冥府合作了。是魏長河的舊部，那些沒有被警方抓獲的、散落在東南亞各地的、手裡還握著大把資金的舊部。他們正在尋找新的合作伙伴，而陳澈的冥府，恰好出現在他們面前。
秦淵沉默了片刻。“魏長河的人為什麼會找上陳澈？”
“因為錢。魏長河的舊部手裡有大把資金，但他們的靠山倒了，這些錢出不去、洗不乾淨。他們需要一個有實力的人幫他們洗錢。陳澈的冥府在東南亞擴張，需要錢。兩方一拍即合。”周泰頓了頓，“殿主，魏長河雖然被限制出境了，但他在東南亞經營了這麼多年，人脈還在，資金還在。他的舊部跟陳澈合作，冥府的勢力會在短時間內急劇膨脹。”
秦淵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看了很久。魏長河——這個人，他從頭到尾都沒能徹底解決。魏長河還在香港，他的舊部還在東南亞，他的錢還在流動。舊的敵人倒下了，新的敵人出現了。但有時候，新的敵人不過是舊敵人的影子。
八月一日，和城，晴。秦淵回來了。這次離開的時間更短，只有三天。秦澤甚至沒發現他離開過。
中午，秦淵在廚房裡做飯，手機響了。是龍淵打來的。
“秦淵，我聽說了一個訊息。”龍淵的聲音很低，“有人在東南亞查你。”
秦淵握著手機，目光微微一閃。“誰？”
“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個新組織，叫‘冥府’。”
秦淵沒有說話。
“你認識他們？”
“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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