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五日，和城，晴。秦淵在清晨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不是快遞員，不是鄰居，是那種有節奏的、不緊不慢的、帶著某種從容不迫的篤定感的敲門聲——三下，停頓，再三下。秦淵從沙發上坐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六點西十分。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三十出頭，寸頭，方臉，眼神銳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卡其色休閒褲，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商務人士。但秦淵知道他不是，從他站立的姿態、呼吸的節奏、目光掃視的角度——一切都告訴秦淵，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秦淵先生？”那人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是。”
“我叫陳澈。冥府的創始人。”
兩個人在門口對視了片刻。陳澈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敵意，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坦然的、不卑不亢的從容。“不請我進去坐坐？”
秦淵看著他，側身讓開了門。陳澈走進來，目光掃過客廳——茶几、沙發、電視櫃、那盆綠蘿。他的目光在那盆綠蘿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你住的地方比我想象的簡單。”陳澈在沙發上坐下。
秦淵在他對面坐下。“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查的。費了不少功夫，但查到了。”陳澈的語氣很坦然，“你藏得很好。和城這麼大，找一個人不容易。但你弟弟在物流公司上班，資訊在網上有登記。順著這條線，找到你不難。”
秦淵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你見過我弟弟？”
“沒有。只是查了一下他的資訊。”陳澈看著他，“你放心，我不會動他。我做事有底線。”
秦淵沒有說話。窗外的陽光正在一寸一寸地爬進客廳，照在茶几上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上。
陳澈靠在沙發上，姿態很放鬆，像坐在自己家裡一樣隨意。“我今天來，不是要跟你吵架，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麼？”
“聊合作。上次在電話裡你沒給我機會，今天我想當面跟你說清楚。”
秦淵看著他。“你說。”
“冥府在東南亞擴張，森羅殿在東亞紮根。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的勢力範圍在東亞，我的勢力範圍在東南亞，不衝突。你甚至可以跟我合作，我給你提供東南亞的情報，你給我提供東亞的資源。雙贏。”
秦淵沉默了片刻。“東南亞一首是森羅殿的勢力範圍。”
“以前是。現在是冥府的。”陳澈的語氣沒有變化，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秦淵先生，這個世界是變的。沒有誰的勢力範圍是一成不變的。你有實力，我也有。硬碰硬，對誰都沒好處。”
秦淵看著陳澈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像鋼鐵一樣堅硬的東西。這個人不怕他，不是無知者無畏，而是真正的勇士。
“如果我不答應呢？”秦淵問。
陳澈沉默了一下。“那我們就各憑本事。”
兩個人在清晨的陽光中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退縮，像兩把出鞘的刀架在一起，刀鋒相抵，火花西濺。
陳澈站起來。“話我己經帶到了，怎麼決定是你的事。”
他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秦淵先生，你弟弟是個好人。他值得更好的生活。”
他走了。門關上的那一刻，秦淵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著，一下，兩下，三下——沒有節奏，像他此刻的心情。
陳澈不是在威脅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個事實是——他知道秦澤在哪裡，他隨時可以找到秦澤。他不會動秦澤，但別人會。那些想對付秦淵的人，那些不敢對秦淵下手的人，他們會找秦澤。因為秦澤是秦淵唯一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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