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日，和城，晴。新年的第十五天，和城的冬天還在繼續。行道樹的枝幹光禿禿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恍惚覺得春天己經不遠了。
秦淵的生活徹底穩定了下來。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燒水泡茶，站在窗前看樓下的環衛工人掃地；然後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阿姨照例多給他一把蔥；回來給綠蘿澆水，葉子綠得發亮；偶爾去老張的麵館吃一碗牛肉麵。秦澤每天上班下班，偶爾加班，週末有時候約朋友打籃球，有時候在家研究新菜譜。
兩兄弟的生活像兩條平行線，在同一個屋簷下各自延伸，偶爾交匯於餐桌上的那頓飯。這就是普通人的日子，這就是秦淵一首想要但始終得不到的日子。現在他得到了。
下午，秦淵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周海打來的。
“秦淵，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你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周海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你這個人啊，每次問你都‘挺好的’。能不能換個詞？”
秦淵沉默了一下。“還不錯。”
周海笑出了聲。“行，還不錯就還不錯吧。下週末有空嗎？周萍說想請你吃飯，上次你幫了她那麼大的忙，她一首想當面謝謝你。之前你忙，現在你不忙了，總該賞個臉了吧？”
秦淵沉默了一下。“好。”
“那就說定了，下週日中午，和城大酒店，我訂位子。”
“好。”
電話結束通話了。秦淵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那盆綠蘿上，葉子綠得發亮。他盯著那盆綠蘿看了很久。
傍晚，秦澤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袋橘子。“哥，路上看到有賣橘子的，很甜，就買了點。”
秦淵接過袋子，拿出一個橘子剝開，吃了一瓣。“甜。”
“甜吧？”秦澤笑了，換了鞋去洗手，然後坐到沙發上，“哥，你知道嗎？今天周隊長給我打電話了。”
秦淵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說什麼了？”
“說下週末請你吃飯。還問我去不去。”
“你去嗎？”
“去啊。周隊長對咱家那麼好，不去不合適。”秦澤拿起一個橘子剝開，“哥，周隊長人真不錯。這麼多年了，他還記得咱家。”
秦淵沒有說話。周海確實不錯。一個願意為了妹妹跟整個趙家對抗的人，一個在黑暗中堅持了三個多月沒有放棄的人，一個在案子結束後還記得請恩人吃飯的人。這樣的人，不多了。
“哥，你想什麼呢？”秦澤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沒什麼。”
秦澤沒有追問，低下頭繼續吃橘子。
一月二十日，和城，多雲。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老張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秦淵過來，眯著眼笑了。“小秦，今天吃啥？”
“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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