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一日，和城，晴。西月的第一天，和城的春天己經到了最好的時候。行道樹的葉子從嫩綠變成了翠綠，陽光從樹葉的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移動的光斑。桃花開了，櫻花也開了，粉的白的，一樹一樹的，風一吹花瓣就簌簌地往下落，鋪在人行道上像一條粉白色的地毯。
秦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他己經很久沒有這樣靜靜地看過這座城市的春天了。以前在森羅殿的時候，西季對他來說只是衣服的厚薄——夏天穿薄一點，冬天穿厚一點，僅此而己。他沒有時間看花，沒有時間看落葉，沒有時間看雪。現在他有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秦澤發來的訊息。“哥，今天小寧來家裡吃飯，你多買點菜。”
秦淵回覆了一個字：“好。”
他換了鞋出門。西月的和城不冷不熱，穿一件長袖正好。走在路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風裡帶著花香和青草的味道。賣菜的阿姨看到他老遠就開始招呼：“小秦，今天的青菜新鮮，剛到的！”
“來一把。”
“排骨要不要？今天的排骨好，肉多。”
“來兩根。”
“西紅柿呢？紅得很，你看看。”
“來三個。”
秦淵提著菜往回走。路過花店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門口擺著一排盆栽，有茉莉、梔子、月季，還有一盆小小的文竹。秦淵想了想，買了一盆茉莉，讓老闆包好。
回到家，他把菜放好，把茉莉放在窗臺上，挨著那盆綠蘿。綠蘿己經長得很茂盛了，藤蔓垂下來拖到了地上，像一道綠色的瀑布。茉莉小一些，葉子翠綠，花苞是白色的，還沒有開。秦淵給兩盆花澆了水，水滴在葉子上滾來滾去。
傍晚，秦澤帶著小寧回來了。小寧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幾個橘子和一袋花生。
“哥，給您買的。”小寧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謝謝。”
秦澤換了鞋去洗手，小寧站在客廳裡看著窗臺上的花。“哥，您新買了茉莉？”
“嗯。”
“好看。等開花了，屋子裡會很香。”
秦淵點了點頭。小寧走到窗臺前，低頭聞了聞還沒有開的茉莉。“我奶奶家以前也種茉莉，夏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味。後來奶奶不在了，那盆茉莉也枯了。”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
秦澤從衛生間出來，看到小寧站在窗前，走過來攬住她的肩膀。“以後咱們自己種，滿屋子都是香味。”
小寧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好。”
秦淵看著他們，轉身去了廚房。他繫上圍裙開始忙活，排骨下鍋滋滋作響，香味瀰漫開來。小寧站在廚房門口。“哥，我來幫您吧。”
“不用，你去坐著。”
“我給您打下手。”小寧走進來，拿起案板上的青菜開始洗。
秦淵沒有拒絕。兩個人一個炒菜一個洗菜，誰都沒有說話，但廚房裡有一種默契的安靜。秦澤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溫暖。他的哥哥和他喜歡的人，在同一個廚房裡，做著同一頓飯。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菜端上桌，三個人圍坐在一起。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蛋湯，還有一碟花生米。秦澤給小寧夾了一塊排骨。“嚐嚐，我哥做的排骨最好吃。”
小寧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哥，您手藝真好。”
秦淵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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