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看著他。“你現在長大了。”
秦澤笑了。“所以你就不背了。”
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山谷裡迴響。到了父母的墳前，秦澤蹲下來開始拔草，秦淵把帶來的供品擺上——幾個蘋果，幾個橘子，一包點心，一瓶酒。
“爸，媽，我們來看你們了。”秦澤的聲音有些發哽。
秦淵站在那裡看著墓碑上那兩張照片。照片己經褪色了，但還能看出那兩張年輕的臉。母親在笑，父親也在笑。他們走的時候，秦淵才十八歲，秦澤才十五歲。一轉眼十幾年過去了。
“爸，媽，我現在有工作了，能掙錢了。”秦澤的聲音越來越低，“哥也回來了，不走了。你們放心吧。”
秦淵蹲下來，把酒灑在墳前。“爸，媽，我會照顧好阿澤的。”
風吹過山坡，杏花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無聲的雪。秦淵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花瓣落在墓碑上、落在供品上、落在地上。
“走吧。”秦淵說。
秦澤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墓碑，然後轉身跟著秦淵往下走。
傍晚，兩個人回到了和城。秦澤的情緒有些低落，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秦淵知道他還在想父母，那種失去至親的痛不會因為時間而消失，只是被埋在了心底。偶爾翻出來，還是會疼。
晚上，秦澤在廚房裡忙活，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酸菜粉絲湯，比平時多了兩個菜。
“哥，今天多吃點。”秦澤給他夾了一筷子魚。
秦淵看著弟弟。“你也吃。”
秦澤低下頭開始吃飯。他把那碗飯吃得乾乾淨淨，放下碗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哥，你知道嗎？我以前每次去看爸媽，都會跟他們說你在外面很好，讓他們不用擔心。”
秦淵看著他。“我知道。”
“我怕他們擔心你。他們在那邊也不安心。”
秦淵沉默了一下。“現在不會了。”
秦澤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但眼眶還是紅的。
秦淵伸手放在弟弟的後腦勺上。秦澤的頭髮還是那麼軟，和十幾年前一模一樣。
西月十日，和城，晴。秦淵去了一趟老張的麵館。老張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秦淵過來，眯著眼笑了。
“小秦，今天吃啥？”
“老樣子。”
老張起身進了廚房。秦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曬得桌面暖洋洋的。
面很快上來了，熱氣騰騰的。秦淵吃了一口，覺得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樣。老張在對面坐下，從兜裡掏出煙點上。
“小秦，你弟弟是不是快訂婚了？”
秦淵放下筷子。“還沒。”
“快了快了，我看那姑娘挺好的，懂事，會說話。”老張吸了口煙，彈了彈菸灰，“你當哥的，也該替自己打算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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