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和城，晴。聖誕節，和城的大街小巷掛起了彩燈，商場的櫥窗裡擺著聖誕樹，樹上掛著亮晶晶的小球。但秦淵不過聖誕節，他只是路過那些彩燈的時候多看了幾眼——他以前在海外執行任務時見過很多聖誕節，那是另一個世界的節日，那個世界的人會在這一天停下殺戮，圍著火爐喝熱紅酒。而他總是在那個世界的邊緣經過，像一個過客。
他今天去了一趟菜市場，買了排骨、魚、雞翅、牛肉、蝦。快要過年了，他得提前準備一些年貨。賣菜的阿姨看到他買這麼多東西，笑著說：“小秦，今年過年熱鬧啊。”
“嗯。弟弟一家回來過。”
“那好啊，人多熱鬧。”阿姨又多給了他一把蔥，“過年了，多吃點好的。”
秦淵沒有推辭，接過來放進袋子裡。提著滿滿兩袋子菜往回走的時候，路過老張的麵館。老張正在門口掛紅燈籠，踩在凳子上，手裡舉著一隻燈籠往上掛，動作有些笨拙，燈籠歪了幾次才勉強掛正了位置。
“老張，你掛燈籠呢？”
“可不嘛，快過年了。”老張從凳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小秦，你買了這麼多菜，過年準備大幹一場？”
“嗯。弟弟一家回來過。”
老張笑了。“好啊，好啊。今年過年熱鬧。”他看著秦淵，“小秦，你也該熱鬧熱鬧了。”
秦淵沒有接話，提著菜繼續往回走。
十二月三十日，除夕。秦淵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了。排骨焯水，魚醃好，雞翅劃刀，牛肉切塊，蝦去線。灶臺上擺滿了鍋碗瓢盆，廚房裡瀰漫著各種香味。綠蘿和茉莉並排站在窗臺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葉子上，綠得發亮。除夕的太陽比平時更加柔和，像是也在為這一年的結束做最後的準備。
下午三點多，秦澤帶著小寧來了。小寧的肚子己經微微隆起了，她穿著一件寬鬆的棉衣，走路比以前慢一些，但氣色很好。
“哥，我們來幫忙了。”秦澤換了鞋走進來，“需要我們做什麼？”
“不用，你們坐著。”
“那不行，過年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忙活。”秦澤繫上圍裙，擠進廚房，“我來洗菜。”
小寧也要幫忙，被秦淵攔住了。“你坐著。”
“哥，我沒事的。”
“你坐著。”秦淵說了一遍，語氣不算強硬，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小寧沒有再堅持，去沙發上坐著，拿起遙控器開啟電視。電視裡在播春晚前的特別節目，幾個主持人正在採訪路人，問他們新年願望是什麼。有人說要賺大錢，有人說要找到物件，有人說希望家人身體健康。
小寧手放在肚子上，小聲說了一句：“我的新年願望是寶寶平安出生。”
秦淵在廚房裡聽到了，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炒。
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子。紅燒排骨、清蒸鱸魚、可樂雞翅、青椒炒牛肉、白灼蝦、蒜蓉西蘭花、酸菜粉絲湯。七菜一湯，比往年多了好幾個菜。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窗外不時傳來鞭炮聲。和城不禁菸花爆竹，從傍晚開始就有人放了。紅色的碎屑在夜空中散開，又紛紛揚揚地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雨。
秦澤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給秦淵倒了一杯，給小寧倒了半杯果汁。“哥，這一年過得好快。”
“嗯。”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想今年會怎麼樣。沒想到這麼快就過去了。”秦澤端起酒杯，“哥，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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