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看著他。“不會出事的。”
秦澤看著他，點了點頭，但手指還在敲。
三個小時後，產房的門終於開了。一個護士探出頭來。“秦澤家屬在嗎？”
秦澤猛地站起來。“在！”
“恭喜，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秦澤愣了好幾秒，然後一下子蹲了下來，雙手捂住了臉。秦淵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把右手放在他的後腦勺上，像是很多年前一樣。
“阿澤，你當爸爸了。”
秦澤沒有抬頭，但秦淵看到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秦淵第一次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他正被裹在一張淺藍色的襁褓裡，眼睛閉著，拳頭攥得緊緊的，像一個正在做夢的小人兒。他的皮膚皺巴巴的，紅紅的，像一隻剛剛脫殼的小動物，但秦淵看著他那張小小的臉，忽然覺得世界上所有的戰爭都跟他沒有關係了。
“哥，你要不要抱抱他？”小寧躺在床上，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里全是笑意。
秦淵猶豫了一下。“我沒抱過孩子。”
“沒事，很簡單的。”小寧示意護士把孩子遞過來。
秦淵伸出雙手，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孩子很輕，輕到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小小的，軟軟的，縮在那裡像一團不會動的棉花。秦淵抱著他，一動不敢動，像抱著世界上最珍貴又最脆弱的東西，稍微用力就會碎掉。
“哥，他睜開眼睛了。”秦澤在旁邊說。
秦淵低頭看去，那個小小的嬰兒果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兩粒浸泡在泉水裡的黑曜石，清澈得不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他看了秦淵一眼，又閉上了。
“他看你了。”小寧笑著說。
秦淵沒有說話。他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柔軟的生命，覺得世界安靜了下來。那些炮火和子彈都太遠了，遠到像上輩子的事情。現在他手裡的這個，才是真實的——真實的溫度，真實的呼吸，真實的心跳。
傍晚，秦淵一個人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夕陽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鍍上一層金紅色。玻璃窗上映著他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他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秦澤當爸爸了，他當叔叔了。那個小小的生命會慢慢長大——會學會走路，會學會說話，會叫他“叔叔”，會跟在他後面問東問西。他會看著他一點一點地長大，就像看著秦澤長大一樣。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泰發來的訊息。“殿主，聽說您當叔叔了？”
秦淵看著那行字。“你怎麼知道的？”
“秦澤在朋友圈發了照片。我看到了。恭喜您，殿主。”
秦淵沉默了一下。“替我謝謝兄弟們。”
“他們會很高興的。”周泰發了一個笑臉，“殿主，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秦淵看著窗外的那片金紅色天空。晚霞正在漸漸淡去，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油畫。“還沒想好。”
“那您好好想。等想好了告訴我，兄弟們替您高興高興。”周泰又發了一條，“殿主，您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
“那就好。我們在這裡一切都好。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大家都在往前走。您也要往前走。”
秦淵看著那行字，打了兩個字：“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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