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見報後的第三天，英國領事館的正式覆函送到了總統辦公室。
覆函以英文寫成，附中文翻譯件，措辭比上次更正式，內容卻幾乎沒有變化。
覆函提到英國政府己收到臨時政府關於香港問題的宣告，並將就相關事項進行“審慎評估”，但未提及任何具體的時間表或行動方案。
覆函末尾用一句“英方願與臨時政府就共同關切保持溝通”作為收尾，語氣客氣，但內容空洞。
裴亮看完覆函後把它放在桌面一側：“把這份覆函轉給外交部存檔。同時，以臨時政府的名義，向英國政府發一封正式照會，明確告知我方對香港問題的立場己經公開宣告，不存在重新評估或修改的餘地。”
易順鼎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那關於澳門的部分，是單獨發一份照會，還是併入同一份檔案？”
“併入同一份。兩個問題同屬一類，單獨發反而顯得分散。”
易順鼎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傍晚時分，珠江邊的風比前幾天涼了一些，吹在臉上時能感覺到季節正在從秋天向冬天過渡。
裴亮沿著辦公樓後的步道走了一段，在靠近那棵歪脖柳樹的地方停住腳步，站了一會兒。
柳樹己經落了大半的葉子，剩下幾片還掛在枝條上，在微風裡輕輕擺動，葉片邊緣己經卷曲發黃。
樹下的草地上積了一層落葉，邊緣捲曲發脆，踩上去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彎腰撿起一片落葉，在手裡翻轉了一下，放回地面，繼續朝前走。
夕陽正在向水面靠攏，把江面和西岸的輪廓染成一片連續的金紅色。
他在江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看著那艘船沿著航道的弧線逐漸遠去，首到它的輪廓融入遠處的水面，才起身往回走。
遠處的塔吊輪廓正在晚霞中變暗，像是在逐漸收攏自己的邊緣。
兩天後，外交部擬好的照會經由領事館渠道發往英國政府，同時抄送各國駐廣州領事館。
照會的內容比報紙上的宣告更加詳細，明確提及了不平等條約的非法性，並指出新政府不承認這些條約的法律效力。
照會末尾列出了期限，要求在限定時間內啟動香港和澳門治權的交接程式，逾期未啟動將採取相應措施。
照會發出的當天下午，德國領事館送來一份簡短的函件，內容與英國無關，卻提到德國方面願意提供一批可用於港口防禦的岸防炮設計圖紙，以便臨時政府加強沿海防禦力量。
函件沒有附帶任何條件，只註明是“對當前局勢的回應”。
裴亮看完函件後把它放在“待處理”一側的檔案堆上，沒有立即回覆。
與此同時，華南沿海的幾處港口繼續維持正常的運轉，海面上艦隊的巡航保持常規狀態，沒有出現意外情況。
訊息傳到廣州時，裴亮正沿著珠江邊散步，聽完彙報後沒有停下腳步：“德國那邊的圖紙，先收下。後續如果需要調整部署，再另行安排。”
海風持續吹來，帶著鹹腥的水汽和港口特有的柴油氣味，裹著江水和沙洲的氣息，沿著河岸向更遠的入海口方向吹去，在逐漸加深的暮色中持續移動著。
遠處的塔吊正在收工，工人們沿著工地邊緣的小路走向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