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說，“從他們開始考慮代價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己經在動了。”
“那如果代價比他們預期的更大呢？”
“那就讓他們自己算清楚。”
兩人在暮色中站了一會兒，孫先生轉身朝步道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裴先生，這條路你走定了，那就走吧。”
孫先生的身影沿著步道向西走去，在路燈亮起之前融入了暮色的深處，像是正在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路徑持續移動，在夜色合攏之前，逐漸隱入江岸的輪廓裡。
……
宣告見報後的第七天，廣州的氣溫又降了一些。
清晨的江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貼著水面緩緩流動，像是正在沿著水流的方向尋找出口。
裴亮站在辦公樓前的臺階上，外套的領口豎著，沒有拉上拉鍊。
幾個值夜班的工人正從側門走出來，邊走邊說著什麼，聲音在晨霧裡顯得比平時更悶一些。
其中一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繼續走著，沿著街道拐過牆角，消失在那排尚未開門的店鋪之間的空隙裡。
他走回辦公室時，桌面上放著幾份新到的檔案，按照緊急程度堆成兩摞。
最上面一份是港務部門提交的例行貨運量統計，另一份是科研基地關於新裝置安裝進度的補充說明。
他先拿起那份貨運量統計，翻了兩頁，確認數字在正常範圍內，然後把它放在己處理的一側。
又拿起那份補充說明，看了一遍，在末尾處用鉛筆添了一句“如有裝置補充需求可提前報備”，然後也放在一旁，動作連貫而簡潔。
午後的陽光比前幾天薄了一些，斜斜地照在桌面上，邊緣沿著檔案堆的輪廓移動著，在紙張表面投下一道移動的亮痕。
裴亮正在看一份歐洲戰場的月度通報，通報內容按日期排列，提到遠征軍過去一個月內參與了幾次陣地接防和觀察任務，沒有發生實質性的戰鬥接觸。
他看完後把通報合上，放回桌面，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冷風湧進來，帶著江水的氣味和遠處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
江面上有一艘貨輪正從下游方向駛來，吃水很深，船尾拖著一道翻卷的水痕，船頭劃開的水線向兩側延伸，在江面上留下兩條逐漸擴散的平行線。
傍晚時分，裴亮沿著江邊散步，走到那棵歪脖柳樹下時停住了腳步。
柳樹的枝條己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的細枝在暮色中像一根根用鉛筆畫的短線，在微風裡輕輕擺動。
樹下的落葉層比昨天又厚了一些，邊緣的葉片開始捲曲發脆，在暮色中顯得更幹更脆。
他站在樹下，看著江面對岸的燈光正在次第亮起。
風從入海口方向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水汽和泥土的氣息，拂過他的肩膀和衣領邊緣，沿著堤岸持續向前吹去，經過那段新修的步道和觀景平臺，穿過正在變暗的天色，繼續向更遠處延伸。
夜晚的辦公室裡，燈光在桌面上鋪開一小片暖色的區域，照亮了幾份檔案邊緣和鉛筆留下的痕跡。
裴亮在桌邊坐下，拿起那份歐洲戰場的月度通報，又翻到了記錄日常巡邏和後勤運輸的那一頁，確認了資料的日期和範圍，然後合上通報，把它放回檔案堆。
窗外夜色完全合攏，江面上沒有燈光，一片持續的暗色鋪展向遠方。
。來起合卷漸逐線弧的岸江著沿，緣邊布幕的攏收在正層一像，了失消便刻片了旋盤外窗在，音聲的有特口港和汽水的腥鹹著帶，來吹續持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