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帶著官兵跑操、練佇列、學旗語、看海圖、算彈道、操火炮,一首練到深夜。
士兵們叫苦連天,但裴亮自己練得比誰都兇,跑操跑在最前面,爬桅杆爬得最高,連操炮都要親自上手。
德國教官們私下議論,說這個裴大人不像個清朝官員,倒像個普魯士軍官。
“報告!主炮準備完畢!”
炮長的聲音從傳聲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裴亮沒有立刻下令,而是舉起望遠鏡,又看了一遍靶船,確認沒有其他船隻在射程內。
海面上空空蕩蕩,只有那艘破舊的漁船在浪尖上起伏。
“開炮。”
他的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劃破了海面上的寂靜。
轟!
兩門主炮同時開火,巨大的轟鳴聲震得艦橋的玻璃嗡嗡響,韓虎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煙,劃過海面,精準地擊中了靶船。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像一朵盛開的白色菊花。
靶船被炸成了兩截,木頭碎片飛上半空,在海面上散落成一片狼藉。
“命中!”
觀測手的聲音興奮得變了調,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艦橋上,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士兵們拍著手,喊著號子,興奮得像過年。
韓虎第一個衝上來,激動得臉都紅了,拽著裴亮的袖子,聲音都變了:“大人!打中了!打中了!一發就中了!”
裴亮沒有歡呼,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抿了回去。
他轉過頭,看著施特勞斯上校,目光冷靜得像一面鏡子:“上校,如果是實戰,日本軍艦會像那艘靶船一樣慢嗎?”
施特勞斯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搖著頭,聲音沉重而誠懇:“不會。日本軍艦的航速,比靶船快得多。他們的艦長,也比這艘靶船聰明得多。”
裴亮點了點頭,轉過身,面對那些還在歡呼計程車兵們,聲音忽然拔高,像一記驚雷:“都聽見了嗎?日本軍艦比靶船快得多!他們的艦長也比靶船聰明得多!你們打中了一艘不會動的破船,有什麼好高興的?”
歡呼聲戛然而止,甲板上安靜得能聽見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士兵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興奮變成了羞愧,像一群被老師罵了的小學生,一個個低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