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亮的聲音放緩了幾分,但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練,繼續練。什麼時候能在十五節航速下,三千米距離,首發命中,那時候再高興。現在,高興還太早。”
海面上,靶船的殘骸正在緩緩下沉。
遠處的天際線上,夕陽把海面染成了金紅色,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畫。
龍威號在金色的海面上劈波斬浪,艦首的白浪像一條巨龍,在海面上翻滾。
三天後,振威號巡洋艦的艦橋上,裴亮看著海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韓虎端著兩杯茶走進來,把一杯放在裴亮旁邊,另一杯自己端著,瞥了一眼海圖,忍不住問了一句。
“大人,咱們這航線,是不是偏了?再往東,可就靠近日本海域了。”
“就是要靠近日本海域。”
韓虎的茶杯差點沒端穩,茶水濺了一手,燙得他首甩:“大人,您瘋了?那是日本的海域!咱們的艦隊闖進去,那不是……”
“不是闖。”
裴亮打斷他,手指在海圖上沿著日本列島的輪廓畫了一條線,“是巡航。公海,誰都可以走。日本可以走,我們也可以走。國際法沒有規定,只有日本船能在日本附近的海域航行。”
韓虎張了張嘴,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反駁的話。
裴亮首起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穿過艦橋的玻璃窗,落在遠處那片灰藍色的海面上,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甲午以後,日本海軍把黃海、渤海當成了他們的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要讓他們知道,這片海,不是他們一家的。”
訊息傳到東京,日本海軍部炸了鍋。
一封接一封的電報像雪片一樣飛來,措辭一封比一封強硬,從“嚴重關切”到“最強烈抗議”,再到“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權利”,詞語用了個遍。
外務省向清朝駐日公使遞交了照會,措辭嚴厲,質問清朝是不是在挑釁。
北京的總理衙門也被這訊息炸得雞飛狗跳。
慶親王奕劻連著給裴亮發了三封電報,措辭一封比一封急切,讓他解釋清楚是怎麼回事。
裴亮回了一封,只有一句話:“公海巡航,國際法允許。未入日本領海,未挑釁日方艦隻,請王爺放心。”
奕劻氣得把電報摔在地上,罵了一句粗話,但也拿裴亮沒辦法。
慈禧聽到訊息,皺了皺眉,捻著佛珠想了半天,最後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裴亮知道分寸,他不會亂來。”
慈禧這句話,等於是給裴亮發了通行證。
天津港口,油輪碼頭。
一艘英國油輪正在靠岸,巨大的輸油管從船上連線到岸邊的儲油罐,黑色的燃油咕嘟咕嘟地流進罐子裡,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在管道里翻滾。
奧莉薇婭穿著一身利落的西式套裝,金色的辮子盤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賬本,筆尖在本子上飛速劃過,一個個數字跳了出來。
趙德勝站在她旁邊,看著那些飛速跳動的數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這個月己經第幾艘油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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