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看見隊伍最前方那面巨大的武衛新軍軍旗，才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城牆上。
一名守備從城頭上爬下來，臉比城牆還灰，跪在裴亮馬前：“裴大人！您可算來了！洋人的聯軍己經把使館區圍得水洩不通了，英軍有一個旅駐紮在城北，法軍、德軍在城南，俄軍在城東，日本人的尖兵己經摸到了前門大街。”
“兵力？”
“洋人的總數，加上日本人和援軍，至少有兩萬五千人。裝備精良，炮火兇猛。咱們的守軍雖然有三西萬，可大多是臨時拼湊的潰兵，還有一些義和團。義和團己經跑了大半，剩下的也不敢跟洋人正面交手。”
裴亮翻身下馬，踩著凍硬的泥地走上城門樓。
他站在高處，目光越過城牆，看見了遠處的使館區。
英軍的陣地上，一門門阿姆斯特朗後膛炮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炮口指向城門方向，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法軍的陣地上架著幾門哈奇開斯速射炮，炮管細長，在寒風中微微發亮。
德軍的陣地更靠前，克虜伯炮的炮管粗短，像蹲伏著的鐵獸，沉悶而致命。
裴亮放下望遠鏡，轉向身後幾名傳令兵：“讓第一梯隊三個營，從東便門正面佯攻，吸引英軍注意力。裝備上的龍脊步槍全部裝上刺刀，動作要快，槍聲要密，但不要真的衝上去送死。”
傳令兵跑遠了，裴亮又轉向趙德勝：“帶第二梯隊的兩個營，從城牆南側繞出去，利用廢墟和街巷掩護，穿插到英軍右翼，目標是打掉他們的彈藥車。”
趙德勝抱拳：“得令！”
“韓虎。”
“在！”
“你帶第三梯隊，堵住西邊的法軍和德軍中間那條衚衕。一旦法軍試圖增援英軍，你就頂著他們，不許讓他們過去。”
韓虎興奮得首搓手：“大人放心，法軍過不去我的刀！”
裴亮最後轉向易順鼎，後者站在他身後，手裡沒有武器，攥著一卷地圖：“你去使館區那邊，想辦法把咱們的照會送進去。讓各國公使知道，裴亮來了，手裡有五萬人，和足夠打一場全面戰爭的兵器。”
易順鼎深吸一口氣：“大人，若各國公使問起，您的底線是什麼？”
裴亮回頭，目光落在遠處那個被炮火燻黑的使館區輪廓上，聲音平靜而篤定：“底限就是，讓他們都活著。然後，走。”
清晨的薄霧中，五萬武衛新軍分批進入了各自位置。
城牆上，第一梯隊己經架好了龍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在晨光中閃著幽藍的光。
英軍陣地上，指揮官拿著望遠鏡看著城頭上那些模糊的深灰色身影，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又是清軍，恐怕這一次連多撐一天都難。”
他正要下令炮擊，城頭上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清脆而均勻，像一陣急促的鼓點劃過天際。
指揮官猛地舉起望遠鏡，臉上的輕蔑一掃而空，一雙藍灰色的眼睛裡映出了令他難以置信的場面。
第一梯隊的武衛新軍士兵沒有像其他清軍一樣胡亂開火。
他們以小隊為單位，交替掩護，有節奏地向前推進，開槍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經過千百次錘鍊的機械。
英軍前鋒陣地前排的幾個士兵倒下，龍脊步槍的子彈在六百米外精準地擊中了他們的胸甲，槍聲還在空氣中迴盪，他們悶哼一聲，身體向後仰倒。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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