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散五皇子》第49章 眾將來探(1)

作者:南行難·4個月前

蕭秀淵眉頭一皺:“說到,我胸口太疼。”

就在這是,蕭清辭進來了也不寒暄,徑直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蕭秀淵,又看了看他手裡那碗粥,嘴角浮起一個欠揍的笑。

“秀淵,還行不行?”

蕭秀淵把粥碗擱在矮几上,抬頭看著他:“沒死。”

蕭清辭嗤了一聲,在他床邊坐下,順手從矮几上拈了顆蜜餞丟進嘴裡。那動作和五歲那年蹲在桂花樹下拈桂花糕一模一樣。

跟在蕭清辭身後進來的是鄭伯安。老將軍今日卸了甲,換了一身藏藍常服,鬚髮花白,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他走到蕭秀淵床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端正正地理了理衣襟,然後雙手抱拳,朝蕭秀淵深深行了一禮。

“殿下,老夫征戰半生,從未由衷佩服過什麼人。”鄭伯安的聲音渾厚如鍾,在帳中迴盪開來,“殿下以不足兩萬殘兵,守一座孤城,擋數萬蠻兵十七日。糧盡援絕而不退,主帥重傷而不潰。老夫今日說句心裡話——這十七日,殿下守的不只是寧古塔,是大炎的脊樑。”

蕭秀淵愣了一下。他從小在鄭伯安眼裡就是個紈絝——太傅課上畫小人,騎射課上戳螞蟻窩,求他題字時站在兵部衙門口腿肚子打顫。他從來沒想過這位老尚書會站在他床前,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鄭伯安直起身來,看著他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意思很明白——不是客套,是認可。

韓崇是被韓錚攙進來的。他左胸的箭傷還沒好利索,走起路來有些喘,但那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氣度。他走到床前站定,低頭看著蕭秀淵。兩個人在寧古塔城牆上並肩守了整整十七天,從第一天的箭雨守到最後一天的絕境,不需要再多說什麼了。

“殿下,好點沒有。”韓崇的聲音沙啞,但穩穩當當。

“死不了。”蕭秀淵笑了一下,“韓帥的箭傷呢?”

“也死不了。”韓崇嘴角微微一動,那表情在他臉上已經算是笑了。他把韓錚往前推了推,說這小子在城外殺了好幾個蠻子,沒給他丟人。韓錚站在床邊撓了撓後腦勺,說你剛才在城門口還罵我跑太快。韓崇說跑太快和殺敵不矛盾。帳中幾個人都笑了。

三皇子蕭秀烈最後一個走進來。他依舊是那副冷淡模樣,黑甲未卸,臉上還沾著幾點沒擦乾淨的血漬。他走到床前,沒有行禮,也沒有寒暄,只是低頭看著靠在床頭的蕭秀淵。兩個人對視了好一會兒。蕭秀淵想起小時候在圍場上被他一拳砸在肩窩上,想起在太和殿上被他彈劾,想起無數個在演武場上被他壓著打的午後。然後蕭秀烈開口了。

“五弟,了不起。”

就四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刻意的親近,但蕭秀淵聽得出這四個字的分量。三皇子從小眼高於頂,能從他嘴裡得到一句不帶嘲諷的誇讚,比從父皇那裡領一百次賞都難。蕭秀淵靠在床頭,朝三皇子咧嘴笑了一下:“三哥也不差。”蕭秀烈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不像是笑,但也不像是不笑。

蕭秀淵把目光從眾人臉上收回來,重新靠回床頭,端起矮几上那碗粥喝了一口。然後他問:“城外怎麼樣了。”

鄭伯安往前邁了一步,在床邊站定,開始一五一十地稟報。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恢復了兵部尚書的沉穩,像是在太和殿上呈報軍情。他說侯爺昨日和三殿下配合,已把西門和南門的女真殘部全部打散,斬殺數千人,俘虜正在清點。他們率軍趕過來時,沿途遇到好幾股潰散的殘兵,已經全數殲滅。匈奴人見勢不妙,昨夜連夜拔營退兵,往北跑了。至於女真人的老巢——鄭伯安停了一下,說已被語堂她大哥鄭語騁率軍剿滅。

蕭秀淵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鄭語騁,語堂的大哥,那個在兵部掛職。平日裡話不多的年輕人,如今已經在戰場上獨當一面了。他把粥碗擱下,靠在床頭,看著帳中這些人——清辭靠在床腳剝酸角,鄭伯安端端正正坐在矮几旁,韓崇被韓錚扶著站在床前,三皇子抱臂靠在帳壁上。這些人裡,有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有的是曾經看不上他的長輩,有的是從小到大沒給過他好臉的兄長。但現在,他們全站在他的帳子裡,沒有人在乎他是不是紈絝,沒有人在乎他遛過多少隻鳥。鬥過多少隻雞。

李知允一直安靜地坐在床沿上,手裡還端著那碗沒喂完的粥。她見眾將領進來,也沒有避嫌,就那麼大大方方地坐著,偶爾偏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等到眾人說話的空隙,她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歪著頭看著蕭秀淵,問了一句和眼下這滿帳軍務毫不相干的話。

“五皇子,你和語堂怎麼樣了?”

帳中安靜了一瞬。蕭清辭吃蜜餞的手停了,嘴角那個欠揍的笑又浮了上來。蕭秀淵靠在床頭,被這冷不丁的問題噎了一下,看了看李知允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滿帳人等好戲的表情,然後把手裡的粥碗擱在矮几上,認認真真地回答。

“等回京城,我就去求父皇賜婚。”他頓了頓,又說,“我等了她五年,她等了我五年。不能再等了。”

李知允眨了眨眼,然後笑了。那個笑和她三年前在太和殿上指著他說“我選他”時一模一樣——亮堂堂的,沒有半分扭捏。她說那語堂姐姐的正妃位子還是她的,旁人往後排。蕭秀淵忍不住笑了,說你怎麼還惦記這個。李知允把下巴一抬,說她當年在太和殿上就說了,語堂必須是正妃。

李知允又問道:“剛剛你還沒回答我,你還娶我嗎?”

帳中幾個將領都低頭忍笑。鄭伯安乾咳了一聲,端起矮几上的茶盞低頭喝茶。蕭清辭把蜜餞往矮几上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說行了,正事說完,讓秀淵歇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