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月一日,元旦節這天的早晨,魔都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很小,細細密密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屋頂和樹梢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街上的人縮著脖子走路,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白霧,很快就散了。
華夏百姓還是習慣把農曆大年初一作為新年來過,但對於日本人來說,一月一日己經是新年了,他們不過華夏的農曆新年。
因此,梅機關和憲兵隊都從一號開始放假到三號,作為正月假期。
藤原公館門口的臺階上鋪了地毯,防止兩位少爺滑倒。
傭人們昨晚就把門松擺在了玄關兩側,青翠的松枝用稻草捆紮著,在冷風裡輕輕晃,這是神道教裡用來辟邪的結界。
柱子上繫著注連繩,用稻草編的,垂下來幾根白色的紙條,被風颳得啪啪地拍在柱子上。
雖然不用去特高課,但藤原澈醒得比平時早。
按照習俗,他需要在五六點鐘,太陽沒升起來之前,進行“宮城遙拜”,即面向東方皇居的方向敬禮。
往年,他每一年的元日都需要早起參拜,但是今年沒有。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和服,繫著黑色的角帶,開始用髮蠟整理髮型。
和服只是吃早餐時候的儀式性服裝,吃完飯就得換下來。
而周紀言壓根還沒醒。
藤原澈下樓的時候,廚師正在廚房裡煮雜煮,年糕在湯裡咕嘟咕嘟地翻滾,能聞到醬油和鰹魚湯的鹹香味。
等周紀言起來,藤原澈己經在餐桌前坐好了,面前擺著兩碗雜煮,旁邊是一碟黑豆。
周紀言穿的是藤原紀言從京都帶過來的和服,純黑色,料子順滑厚實,後背正中繡著藤原家的家紋。
這件衣服就像藤原紀言從前的衣品一樣,冷淡得近乎無趣。
晨光窗戶斜斜落進來,落在和服平整的衣料上,把他因為早起而冷臉的清冷氣質襯得愈發濃烈。
聽見動靜,藤原澈抬頭看他:“哥哥,新年快樂。”
周紀言點點頭,眉眼彎起溫和的笑意,冰雪消融:“新年快樂,小澈,吃飯吧。”
他坐下來,端起雜煮先喝了一口湯,湯仍然有些燙嘴。
藤原澈先吃的年糕,年糕煮之前烤過,外皮有些脆,裡面軟糯糯的,嚼起來帶著米的甜味。
周紀言看著他吃年糕的樣子,打趣他:“吃慢點,別燙著。”
藤原澈點點頭,把年糕放回碗裡,吹了吹,又夾起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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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周紀言和藤原澈都換上了昭五式冬常服,厚實的毛呢大衣披在肩上。
周紀言的肩章是茶褐底,兩道紅線和兩顆銀櫻,腰間掛著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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