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學了七十二變，能變萬物，卻常常忘了自己本來的模樣。”
“你有了金箍棒，能定乾坤，卻常常被外物所轉，忘了本心。”
“悟空，為師問你，”菩提老祖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若天地為烘爐，眾生為木炭，聖人為執火者，你當如何？”
孫悟空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想打碎一切不公，砸爛所有束縛。
“弟子……”他艱難地開口，“弟子便……便一棒打碎那烘爐！”
“烘爐碎了，眾生亦化為飛灰，又當如何？”
“……”孫悟空啞口無言。
菩提老祖嘆了口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力量，從來都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你的力量，能毀天滅地，亦能開天闢地，端看你的心，如何用它。”
“西行之路，是劫難，也是你的道場。”
“你所遇見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是在幫你磨礪這顆心。”
菩提祖師揮了揮拂塵，“去吧，繼續走下去。”
“不要只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受。不要只用棒子去打，要用腦子去想。”
“待你看清了這盤棋的全域性，找到了那個真正執棋的人，你便知道，你的棒子，該往哪裡敲了。”
話音落下，菩提老祖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師父！師父！不要走！”
突然一件帶著淡淡檀香氣息的道袍，悄無聲息地披在了孫悟空的肩上。
他渾身猛地一顫，僵硬地轉過頭。
一抹青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怎麼都成了威風凜凜的齊天大聖，反倒變成個愛哭鬼了？”周玄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打趣，更多的是濃濃的寵溺。
“大師兄……”孫悟空雙膝一軟，將臉埋在那青色的道袍裡，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周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任由他抱著，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他後腦勺上那有些凌亂的猴毛。
就像當年在講經堂的那個夜晚，他溫柔地安撫著那個因為聽不懂而感到自卑的小石猴。
“悟空，”周玄望著遠方的雲海，聲音悠遠，“你生於天地之間，本是無拘無束的石猴。”
“這世間的規矩，天庭的法度，佛門的因果，對你來說，本就是一張巨大的網。”
“他們想要馴服你，想要利用你，這是他們的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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