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九年，正月十五。
上元佳節，京城不夜天。
從午後開始，街市上就熱鬧起來了。家家戶戶掛起了花燈，店鋪門前紮了綵棚，賣糖葫蘆的。賣面具的。賣花燈的小販擠滿了長街。到了傍晚，整個京城變成了一片燈的海洋——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紅的黃的綠的，將夜空映得如同白晝。
沈瑤光從早上就開始磨沈夫人，說要出門看燈。沈夫人不許：“你一個姑娘家，上元節街上那麼多人，出了事怎麼辦？”
“娘——我都十四了！”
“十四也不行。”
沈瑤光氣得在屋裡轉了三圈，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她提筆寫了一封信，讓青蒲送了出去。
傍晚時分，沈瑤光正在屋裡生悶氣，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面敲了三下。她推開窗，葉限站在窗外，一身玄色衣衫，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你怎麼來了？”
沈瑤光壓低聲音。
“你不是要去看燈？”
葉限手裡甩著一根繩子，嘴角微揚。
“爺帶你去。”
“你怎麼進來的？我府裡那麼多護衛——”
“你那點護衛，爺的機關隨便過。”
“快點，趁你爹孃還沒發現。”
沈瑤光猶豫了半息，一把抓住繩子，踩著窗沿翻了出去。動作利落得像翻牆的老手。青蒲在屋裡看得目瞪口呆，還沒來得及說話，窗戶已經關上了。
兩個人順著後院的小路溜出了將軍府。街上人山人海，沈瑤光一出來就興奮了，東看看西看看，一會兒指著兔子燈說好看，一會兒又跑去捏麵人的攤子前不走。
“葉限你看這個！”
她舉著一個狐狸面具戴在臉上。
“像不像我？”
“不像。”
“狐狸沒你這麼兇。”
沈瑤光摘下面具就要打他，葉限已經往前走了。
兩個人沿著長街一路逛過去，沈瑤光左手舉著一串糖葫蘆，右手提著一盞蓮花燈，嘴裡還嚼著剛買的桂花糕，忙得不亦樂乎。葉限走在她身側，替她擋著擁擠的人潮，時不時伸手拉她一把，免得她被撞到。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這個桂花糕比咱們府裡的好吃，你嚐嚐。”
沈瑤光把自己咬過的那塊遞到他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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