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神情是因為她說了那些話。他說不出來的話，她替他說了。他不敢想的以後，她替他想好了，還給了他一個答案。那個答案不是“我不知道”，不是“你別死”，是“你死了我也要找到你”。
沈瑤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她的嘴角彎了。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他的手是涼的，他的臉也是涼的。她把手貼在他臉上，想把溫度傳給他。
“葉限，你聽好了。”
“嗯。”
“你的命是我的。閻王爺也不能搶。”
葉限看著她，眼眶紅著，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伸出手，覆上了她貼在他臉上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閉上了眼睛。
“玉奴。”葉限睜開眼睛，看著她。
“嗯。”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滿月宴上被你搶了那塊玉佩。”
沈瑤光愣了一下。她想起那個滿月宴，她抓周的時候繞開了一堆東西，抓住了他腰間的玉佩。
那時候她才一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那抹綠色好看。她不知道那塊玉佩會牽出後來這麼多事——會把她的命和另一個人的命纏在一起。
“你要麼？”
“你拿了，就是你的。”
沈瑤光看著他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腰間那個醜荷包。荷包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雲紋幾乎看不清了，但他還戴著。
“葉限。”
“嗯。”
“那我這輩子就不還了。”
葉限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大的弧度。
“爺也沒打算要。”
暮色從窗戶外面湧進來，將兩個人裹在一片昏暗的。溫柔的光裡。暖閣裡沒有點燈，窗外的雪光映著兩個人抱在一起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們抱了很久。久到地龍里的炭火燃盡了，久到暖閣裡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久到兩個人都不覺得冷。
沈瑤光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不慢，但很穩。她想，這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比八音盒好聽，比鳳尾顫動的聲音好聽，比雪落的聲音好聽。這是她這輩子最想聽到的聲音，他活著，他還好好的，他在這裡。
“葉限。”
“嗯。”
“你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不說了。”
“你要是再說，我就——”
“就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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