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連聲應著，轉身進去搬了兩個罈子出來。一罈是醃青梅，青綠色的，醃汁清亮；另一罈是糖漬梅子，顏色深一些，泛著琥珀色的光。
葉限開啟第一罈的蓋子，捏了一顆青梅放進嘴裡，酸得他眉頭緊皺。他想了想沈瑤光吃酸梅時那副眯著眼睛心滿意足的樣子，又想了想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時嘟著的嘴，把兩壇都買下了。
他付了銀子，抱著罈子出了門，小心翼翼地把罈子固定在馬鞍兩側，翻身上馬。回去的路上比來時更急，馬蹄聲更密，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急促地響著。
夜風吹得他眼睛發澀，他眯著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她還在等。
他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動作放得很輕很輕，怕她已經睡了，怕吵醒她。
屋子裡很安靜。紅燭已經燃盡了，只剩下燭臺上堆著的白色燭淚，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沈瑤光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的一角，睡著了。
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際，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攥著什麼姿勢——大約是等他等得久了，攥著被角睡過去的。她的呼吸很輕很勻，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微微彎著，大約在夢裡也想著酸梅。
葉限站在門口，看了她幾息。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睡顏照得格外柔和。他把兩壇酸梅輕輕放在桌上，脫下外袍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輕手輕腳地躺下去。
他沒有吵醒她，伸出手，把她搭在肚子上的那隻手握住了，十指相扣。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大約是感覺到了他的體溫，無意識地將他的手攥緊了一些。她的嘴角彎得更大了。葉限側過頭，看著她的睡顏也笑了。
第二天早上，沈瑤光是被酸味喚醒的。
她還沒睜眼，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讓她口腔不由自主分泌唾液的酸香。她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桌上多了兩個青灰色的罈子。
她坐起來，被子滑落，顧不上披衣裳，赤著腳走到桌前，揭開壇蓋——滿滿一罈青梅，青綠色的，醃汁清亮，顆顆飽滿圓潤。她愣在那裡，手指摸著壇沿，指尖冰涼，心裡卻滾燙。
她轉過身，發現葉限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她。晨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大約是昨晚回來得太晚。今天又醒得太早，但她看著那張臉，只覺得好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後只走過去，爬上床，鑽進了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葉限沒有說話，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後來整個孕期，長興侯府的廚房裡酸梅就沒有斷過。不光是酸梅，還有酸棗糕。酸杏幹。酸角。酸黃瓜。
沈夫人聽說女兒害喜喜歡吃酸的，讓人醃了兩壇酸黃瓜送過來，沈瑤光沒幾天就吃完了。葉限見了，什麼也沒說，第二天親自去將軍府取了新的回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沈瑤光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來。三個月顯懷，五個月圓滾滾的像個球。走路慢了，步伐穩了，不敢再跑，不敢再跳，連騎馬都戒了。
葉限每日都會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掌心貼著衣料，感受著那個小生命的存在。頭幾個月什麼都摸不到，他也不急，就那麼放著。到後來胎動明顯了，孩子踢一腳，他就能感覺到，笑了，不說話，也不鬆手。
沈瑤光有時候看著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那隻手在摸她肚子的時候笨拙得很——不敢用力，怕壓到孩子；不敢不用力，怕摸不到動靜。總是小心翼翼。猶豫不決，最後她把他的手按在肚子上，他才放心了，安安靜靜地感受著掌心下傳來的。那一下又一下的。輕微的。屬於他們孩子的動靜。
太醫每月來請脈，都說胎像穩固，母子平安。有一回太醫笑著說，害喜喜歡吃酸的，大約是個兒子。
沈瑤光轉頭看葉限，葉限看著她的肚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都行”。
晚上臨睡前，葉限照例把手放在沈瑤光的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大約是感覺到父親掌心的溫度，動的比平時更歡了一些。
沈瑤光側過臉看他，他的嘴角彎著，眼睛裡有光，手指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她的肚子，像是在跟那個還沒見面的小傢伙打招呼。
“葉限。”
“嗯。”
“酸梅快吃完了。”
”。買去天明“
。窩肩他進埋臉把，了笑瑤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