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陰影處，還站著一個人。
長孫無忌。
他沒有李世民那樣顯眼地立在門前，而是沉默地靠在廊柱上，雙手攏在袖中，面色如常，甚至看不出太多情緒的波動。
可若有人走近細看，便會發現——
他攏在袖中的雙手，指節泛白，攥得死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從未移開過半分。
每一聲痛呼傳來，他眼底便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顫意，像是有看不見的刀刃，一刀一刀剜在心口上。
“觀音婢......”
他在心中默默喚她的名字，聲音極輕極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聽不見，“你一定要平安。”
他不信鬼神，不信天命。
可此刻，他在心裡把滿天神佛求了個遍。
*
忽然，產房中傳來一聲格外淒厲的痛呼。
李世民渾身一震，下意識便要推門而入，卻被守在門外的老嬤嬤死死攔住：“殿下使不得！”
“讓開！”李世民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殿下。”
那嬤嬤是長孫無垢的乳母，自她幼時便跟在身邊，此刻急得老淚縱橫，“王妃這是頭胎，本就艱難，您若進去了，她瞧見您，心一亂，反倒岔了力氣！您讓她專心把孩子生下來，這才是疼她啊！”
長孫無忌也上前拉住他，“你進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讓妹妹分心！再等等，再等等！”
李世民僵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焦躁與恐懼。
——是的，恐懼。
他李世民上馬殺敵。下馬治國，從未怕過什麼。
可此刻，他怕。
怕失去她。
怕那個溫柔了歲月。驚豔了他整個生命的女子，在產房中出事。
他閉上眼，心中默唸：觀音婢，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
*
產房內，長孫無垢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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