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分人。是分情況，”白露把藥膏罐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練劍的時候他嚴厲，是因為他知道你能承受。你受傷了他照顧你，是因為他知道你需要被照顧。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而已。”
清儀看著手腕上正在吸收的藥膏，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我一直覺得，大師兄這個話少的性格，在另一種環境下可能會被人說是‘不會表達’什麼的。”
“什麼？”
“沒什麼，”清儀站起來，把藥膏罐子揣進袖子裡，“謝謝二師姐。這罐藥膏我大概能用一陣子。”
“每天揮劍一千次，差不多剛好用完，”白露笑著說，然後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個小布袋遞給她，“對了，這個給你。新做的奶茶果蜜餞，加了點安神的靈草，晚上泡完溫泉吃。”
清儀接過布袋，聞到一股熟悉的甜香。她開啟一看，蜜餞表面裹了一層細細的靈草粉末，顏色比之前的版本深一些。十年了，奶茶果蜜餞已經從她的廚房實驗變成了白露的招牌產品之一。丹霞峰每月外售幾百份，是宗門女弟子們的最愛。但白露給她的永遠是單獨做的版本——加了各種她當時需要的藥材，有時候是提神的，有時候是安神的，有時候是白露覺得她需要但清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的。
“二師姐，”清儀把布袋收好，“你以後要是飛昇了，宗門裡誰給我做蜜餞？”
“你再說這種話，下回的蜜餞裡我就加黃蓮。”
清儀笑了，擺擺手往門外走。她走到丹房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回頭道：“二師姐，功法閣那邊今天下午要去裝自動抄法器。林長老問你要不要也裝一臺，丹方複製可以用。”
“要。幫我裝兩臺。”
“好的。”
下午未時，清儀帶著六臺自動抄法器去了功法閣。跟她一起去的是陸夜白，主要是怕安裝過程中出問題——雖然自動抄法器已經測試過多次，但批次安裝又是另一回事。功法閣坐落在主峰東側，是一座三層石樓。一樓是公開功法區，所有弟子憑身份令牌可以借閱基礎功法；二樓是進階功法區，需要對應境界才能進入；三樓是秘藏功法區，只有長老級許可權才能踏足。
林長老已經在一樓等著了。他是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修士，元嬰初期修為，管了功法閣上百年。看見清儀和陸夜白進來，他放下手裡的玉簡，站起來。
“陸師叔。清儀師叔。”
清儀已經放棄糾正任何人對她的稱呼了。她把懷裡抱著的自動抄法器放在桌上，開始跟林長老介紹安裝流程。
“每臺法器配一個身份識別陣，跟功法閣的許可權系統掛鉤。弟子借閱功法的時候，用身份令牌啟用法器，選擇需要複製的功法，法器會自動從母簡讀取內容並刻錄到新玉簡上。每份複製品會自動加上借閱者的身份印記和日期水印。”
林長老聽完，拿起一臺法器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問：“複製的質量跟手抄比怎麼樣？”
“一模一樣，”陸夜白插話，“我測試過。母簡上的符文到複製品上一個偏的都沒有。靈力紋路完全一致。準確度比手抄高。”
林長老把法器放下，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防止外傳呢？萬一有人拿了複製品再複製怎麼辦？”
“加了二次複製限制，”清儀解釋，“複製品自帶防二次複製陣。如果有人試圖用複製品再做母簡複製，陣盤會自動鎖死並向訊閣傳送警報。”
林長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顯得格外生動。
“清儀師叔，”他說，“你知道嗎？我管了功法閣一百二十年，每次新弟子入門最頭疼的就是抄功法。基礎功法要抄，進階功法要抄，丹藥配方要抄，陣法圖錄要抄。每年幾百個弟子，幾萬份玉簡。功法閣三個執事弟子輪班抄，抄到手腕都廢了。你這個小東西，解決了功法閣一百二十年的難題。”
清儀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其實我一開始只是為了抄書偷懶。”
“許多好東西，都是為了偷懶才發明出來的，”林長老笑著把法器放回桌上，“裝吧。先裝一樓，用一個月看看效果，沒問題的話二樓三樓也裝上。”
安裝工作持續了兩個時辰。六臺法器分別裝在一樓大廳的六個借閱視窗旁邊，每臺都跟功法閣的許可權系統和訊閣的警報系統完成了聯動。裝完之後清儀親自測試了一次——用林長老的身份令牌借了一套基礎劍法，自動抄法器從母簡讀取。燒錄。加水印，整個過程不到十息。林長老拿著新鮮出爐的複製玉簡，用神識檢查了一遍，點頭。
“沒任何問題。質量比手抄還好。”
“那就正式運行了，”陸夜白在一旁記錄安裝日誌，“有問題隨時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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