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感恩。按時完成就行，”戰菁站在她面前，雙臂抱胸，“我會每天檢查進度。缺一天，演武場加練十圈。”
清儀想象了一下被四師姐盯著在演武場上跑十圈的畫面，後背一陣發涼。她立刻把計劃表拍在桌上，拿起筆在右下角簽了字。
“成交。”
從那天起，清儀的生活節奏徹底變了。上午的陣樞峰和丹霞峰全部暫停，她把自己關在小竹峰的書房裡，打坐。運轉周天。打磨靈力。一開始極其痛苦——她的腦子像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麻雀，不停地想往外飛。打坐到一半忽然想到築基丹靈力注入的新方案，差點跳起來去畫圖。好不容易按捺住了，又想起訊閣二號站的選址還有幾個引數沒算完。她咬著牙把注意力拉回丹田，一炷香後又被陣法靈感撞了一下。
“打坐真不是人乾的活。”她在某天午飯時抱怨。
白露笑著給她夾了塊紅燒妖獸肉：“所以大部分修士都修不到元嬰。”
“修到元嬰的都是什麼人？”
“能坐得住的人。”
清儀嘆了口氣，繼續吃。
第一個月最難熬。修煉進度幾乎沒有起色，丹田裡的靈力依舊卡在金丹巔峰的那道瓶頸上，推不動。化不開。好幾次她想放棄——不是真的放棄修煉，是想著“今天狀態不好，不如先畫一會兒陣圖，明天再補修煉時間”。
但每次她冒出這種念頭的時候，戰菁就像感應到了一樣，準時出現在小竹峰的院子裡。
“今天的靈力周天運轉做完了嗎？”
“......正準備做。”
“做完了再畫陣圖。”
“四師姐你怎麼知道我想畫陣圖。”
“因為你每次心虛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往書房方向瞟。”
清儀沉默了一瞬，認命地坐回蒲團。
第二個月開始，她漸漸找到了節奏。每天早上兩個時辰的靜修不再像坐牢了，她的神識開始能穩定地沉入丹田，感受靈力在經脈裡的流轉。那種感覺跟搞發明不同——發明是向外探索，修煉是向內沉潛。前者讓她興奮，後者讓她安靜。
第三個月的一天晚上，她打坐時忽然感覺到丹田裡的靈力微微顫動了一下。不是突破，只是鬆動——那道卡了她將近四年的瓶頸，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清儀睜開眼，盯著面前的牆壁看了好半天。然後她拿起傳訊玉簡，給白露發了條訊息。
“瓶頸動了。”
白露秒回：“繼續。別停。”
修煉上了正軌之後，清儀終於能在每天下午回到工作臺前。但跟以前不同的是，她現在只能利用下午和晚上的時間搞發明，效率反而比之前全天撲在上面還要高——因為精力集中了。以前她一邊畫陣圖一邊惦記著修煉，一邊打坐一邊想陣圖，兩頭都抓不住。現在上午修煉。下午畫圖，涇渭分明，互不干擾。這個發現讓她覺得很奇妙，甚至專門在修煉筆記裡記了一筆。
築基丹適配版也在持續改進。她放棄了用木系靈石直接注入的老方案，換了一種新思路：在丹爐內部刻一個微型轉換陣，利用凝丹時爐內自然產生的高溫靈氣作為能源，驅動轉換陣將一部分火系靈力轉化為木系靈力，在凝丹節點自動釋放。這樣既不需要外接靈石，也不需要隔熱層，轉換陣直接在爐內完成，沒有延遲問題。
這個方案的理論基礎是陸夜白提供的——轉換陣是他早年在研究五行陣法時做的一個分支課題，一直沒找到實際應用場景。清儀把這個方案告訴他時，他愣了一下，然後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一疊落灰的陣圖。
“我就知道這些東西總有一天能用上。”
“留著果然是對的，”清儀接過陣圖翻了翻，比他平時畫的隨意多了，有些地方甚至只畫了一半就停了，“你怎麼沒做完？”
“當時覺得沒人會用，就沒往下推。現在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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