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五息。”
“第一次，五息。比我預想的久，”青雲真人微微點頭，“以後每天加一次，每次延長一息。在你能穩定維持三十息之前不學新內容。”他頓了頓，又道，“加速感知的同時，試著記錄周圍環境的細節——松針的軌跡。風的方向。遠處溪水的聲音。加速不只是讓你變快，是讓你在同樣的時間裡捕捉到更多資訊。”
“明白，”清儀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師尊，我有個問題。”
“說。”
“時空靈根的修士，在整個滄瀾界有多少個？”
“目前已知的，”青雲真人看著她，“只有你一個。”
松林裡安靜了一瞬。清儀站在滿地的松針上，聽到遠處溪水還在叮咚地響，聽到風穿過鬆枝發出沙沙的聲響。那些細密的空間紋路還在她視野邊緣若隱若現。只有她一個。上一個擁有時空靈根的修士是誰已經找不到記載了，而她還站在這裡，剛剛學會了第一步。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
基礎控制的訓練持續了好一陣子。
清儀每天卯時到靜修場，先打坐半個時辰穩定靈力，然後開啟時空感知，維持到極限後關閉。下午回去休息，晚上打坐恢復。她的極限在穩步提升——從第一次的五息，到十息，到二十息，再到超過三十息。每次延長時間之後都伴隨著短暫的眩暈和靈力空虛感，但適應期越來越短。她的身體開始習慣時空加速的負荷，元嬰在加速狀態下會自動調整靈力輸出節奏，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笨拙地一次性釋放所有靈力。
到了一定階段，青雲真人開始加入新內容：“空間感知——不只是看到紋路，還要學會順著紋路追溯源頭。每條空間紋路都連線著一個源頭——可能是一棵樹。一塊石頭。一個人。一道陣法。學會追蹤，你就能在戰場上找到任何隱藏的敵人。”
清儀閉眼，找到最近的空間紋路，順著它往前探。紋路的盡頭是一棵松樹——她能感知到樹皮粗糙的紋理。松針在風裡的晃動。甚至樹根在泥土裡吸收水分的微弱脈動。換另一條紋路——盡頭是靜修場邊緣的防禦陣，陣法的靈力節點像一顆顆發光的珠子嵌在地面，她能數出十二個節點，每個節點的靈力強度都略有不同。
“陣法防禦範圍到青石板邊緣為止，西南角有一個節點的靈力比其他節點低兩成，可能是陣紋老化導致的。如果把那塊苔蘚刮掉，節點應該能恢復正常。”
“丹陽師兄來看過了，說是苔蘚侵蝕了陣紋，不礙事，過兩天他會來補。陣法上的事你以後可以多請教他，”青雲真人微微頷首，“接下來是最後一個基礎訓練——空間感知在戰鬥中的應用。你四師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話音剛落，山道那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戰菁推門進來，看了一眼清儀，又看了一眼青雲真人：“師尊。”
“今天的實戰訓練由你四師姐配合，”青雲真人說，“規則很簡單——清儀用空間感知預測戰菁的出拳軌跡，只許躲避，不許還手。”
“......等等，”清儀看著戰菁活動手腕的動作，後背一陣發涼，“四師姐，師尊說的是‘只許躲避’，你聽到了對吧？”
戰菁嘴角彎了一下：“聽到了。”
青雲真人退到松林邊緣，把靜修場中央的空地讓出來。戰菁活動了一下肩膀，拳頭握緊又鬆開，骨節噼啪輕響。清儀深吸一口氣，靈力沉入丹田，時空感知開啟。視野邊緣浮現出空間紋路，戰菁的身體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密的銀線——那是她靈力運轉的軌跡，每一條都在即時變化。
戰菁的右拳握緊，靈力在拳鋒上凝聚。清儀看到數條銀線同時向戰菁右拳匯聚，緊接著戰菁右腳蹬地。腰胯一轉，拳頭帶著破風聲砸過來。在時空感知的加速視野裡，這一拳並不快——清儀能清晰地看到拳鋒劃破空氣時產生的一圈圈漣漪，能看到戰菁肩膀。手肘。手腕的每一個細微角度變化。她側身避開，拳鋒擦著她的衣領過去。但戰菁的左拳幾乎同時到了——清儀在加速狀態下看到了第二拳的軌跡，身體卻跟不上感知的速度。她的感知比動作快了一截，腦子知道要往後退，腿還沒來得及動。
“砰。”左拳停在她肩前一寸處。拳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往後吹起，她感覺到肩頭被拳壓震得微微發麻。
“你預判到了，但身體沒跟上，”戰菁收回拳頭，“再來。”
清儀重新調整姿勢。剛才的失誤讓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的空間感知告訴她戰菁會出第二拳，但她的身體反應速度跟不上加速後的意識。她需要在戰鬥中更早地感知對手的靈力流動，不是在出拳的瞬間，而是在出拳之前。她將注意力從戰菁的拳頭移到戰菁的手臂。肩膀。腰胯——那些靈力銀線在全身流動，出拳之前會先在肩膀和腰胯處匯聚。下一次戰菁右腿微屈時，清儀已經提前往左挪了半步。戰菁的右拳從她右側打空，左拳的軌跡也被她提前閃開了。
“進步很快。休息一下，別耗光靈力。”戰菁收了拳，語氣很隨意，但清儀看到她轉身時嘴角是彎的。
青雲真人從松樹下走出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杯茶。他看了清儀一眼，語調平淡：“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回去休息，明天繼續。”
清儀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渾身痠軟。只躲了這麼一會兒，她的靈力幾乎被時空感知抽乾了。元嬰期的靈力儲備比金丹期厚實得多，但在時空加速面前還是不夠用。師尊說得很對——時空靈根的修煉才剛開了個頭。
又過了些日子。
這天傍晚，清儀在小竹峰的院子裡練劍，正好碰上戰菁來送新制的靈茶。兩人坐在石桌旁，戰菁隨口提起了自己當年突破元嬰後出門歷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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