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教授把日誌抱在懷裡,動作比抱自己的筆記型電腦還小心。
“這艘沉船和這份日誌對研究十八世紀英國殖民史和海上貿易路線有很重要的價值。島上的那些黑歐珀和金幣屬於合法打撈品,你們可以自行處理。但這本日誌和羊皮紙海圖如果儲存得當,會成為珍貴的歷史文獻。我回頭聯絡省文物局,讓他們派專家來做後續鑑定。”
林逸點了下頭,讓周康和孫毅把貨艙裡剩下的金幣和銀錠全部搬下船,裝進小艇運回小沙壹號。
那些黑歐珀原石太重,一次搬不完,分了好幾趟才全部運完。
搬完最後一批之後,周康蹲在沙灘上喘著粗氣,看著小艇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黑歐珀原石,咧嘴笑了一聲。
“老闆,這一趟光這些黑石頭就夠我們發財了。回去之後我老婆問我這趟掙了多少,我說不知道,反正比上次多。”
“上次你說‘比上次多’的時候是金槍魚那趟。你老婆當時差點拿鍋鏟追你,說你又在吹牛。後來看了轉賬簡訊才信。”劉立賢在旁邊拆臺。
“這次不用看簡訊,這些石頭搬回去她親眼看到就信了。她自己就是做首飾加工的女工,黑歐珀什麼價她比我清楚。上次她在廠裡看到一塊指甲蓋大的歐珀鑲在戒指上,問我能不能給她買一個。我說等你老公升到船長再說。現在不用升船長了——這些石頭首接搬回家讓她自己做。她當年在首飾廠打工的時候學過鑲工,比我強。”周康拍了拍手上的灰。
當天晚上,小沙壹號停泊在荒島灣內,船員們在甲板上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餐。
錢小寶用帶殼的椰子燉了鍋雞肉,又烤了幾條海鱸魚。
周康端著碗蹲在船舷邊,看著夜色中那座荒島黑黢黢的輪廓,忽然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沒接的話。
“你們說那個船長最後有沒有等到救援?”
“不知道。但他在島上搭過爐灶、修過船、寫過日誌——應該撐了很久。”林逸說。
“這份日誌拿回去之後會被放在博物館裡,放在玻璃櫃裡。以後所有來看展覽的人都會知道有一個叫詹姆斯·哈維的船長,在1764年開著一艘叫‘瑪格麗特號’的船,在這個荒島上度過了他人生最後一段日子。人的命有時候就是這麼回事——活著的時候沒人記得,死了幾百年之後被人從一堆木頭和藤蔓裡翻出來。”趙海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甲板上沉默了片刻。
孫毅把潛水刀插回腰間刀鞘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他以前在部隊有個老班長跟他說過一句話——人這輩子能留下名字的沒幾個,但只要你做過的事被後人記住,你就沒白活。
這個船長活沒白活不知道,但他那本日誌至少沒白寫。
兩百多年之後還能被人從生鏽的鐵櫃裡撈出來,己經比大多數人強了。
月光下,荒島山頂上那艘懸在半空中的帆船被銀白色的月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船艏那頭石雕獅子的嘴依然張著,像是在對著大海的方向嘶吼,又像是在安靜地等待某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救援。
從荒島山頂的帆船上搬下來的東西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金幣和銀錠己經清點完畢,裝在防水箱裡碼進了冷艙。
那批黑歐珀原石被單獨放在一個防震泡沫箱裡,每一塊都用軟海綿裹得嚴嚴實實。
周康蹲在泡沫箱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歐珀對著陽光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連聲。
“老闆,這塊石頭裡面的顏色變了。剛才在船艙裡看是藍綠色的,拿到甲板上對著太陽一看,變成金紅色了。這是怎麼回事?”
“歐珀的彩斑會隨光線角度變化,叫變彩效應。黑歐珀的變彩效應是所有歐珀裡最強的,底子越黑,彩斑越豔。你手裡那塊是這批裡品相最好的幾塊之一,顏色正,彩斑密,拿到國際拍賣會上至少七位數起步。”
周康把歐珀小心翼翼地放回泡沫箱裡,用軟海綿蓋好,動作比抱自家閨女還輕。
餘教授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那本從鐵櫃裡找到的皮革封面航海日誌。
。分部間中的誌日開翻地翼翼心小,套手白上戴,邊舷船在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