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救助海龜小沙壹號從石油平臺駛離之後，船隊繼續朝東南方向的深水礁區推進。
海面上的風浪不大，陽光把整片海域照成一塊巨大的藍色綢緞。
孫誠蹲在後甲板上修補一張被金槍魚撞破的拖網，手指翻飛，梭子在網眼間穿梭的速度比剛上船時快了好幾倍。
周康靠在船舷邊，嘴裡叼著半根菸，手裡拿著一根釣竿，魚線垂在海面上懶洋洋地漂著。
“誠哥，你說咱們這趟出來試船，又是救人又是做測試，正經魚還沒打一網。回去怎麼跟梁經理交代？”周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眯著眼睛看浮漂。
“老闆說了算。他讓試船就試船，讓打魚就打魚。”孫誠頭也不抬。
“你倒是什麼都聽老闆的。不過也是——你老婆快生了，心思根本不在船上，就想著趕緊回港，恨不得小艇加個飛機引擎。”周康嘿嘿笑了兩聲，把釣竿換到另一隻手上。
孫誠正要接話，手裡的梭子突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越過船舷，落在左舷方向的海面上——那裡有一個灰褐色的漂浮物，體積不小，不像木頭也不像浮標，正隨著海浪一起一伏地漂著。
“那是什麼？”孫誠放下梭子站起來。
周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把釣竿往船舷上一擱，手搭涼棚眯眼看了幾秒。那個灰褐色的東西漂得很慢，輪廓圓乎乎的，邊緣不規則，表面還附著著一層白花花的東西。
“海龜！是隻海龜！”周康突然喊了起來，“誠哥你看它背上——全是藤壺！厚得連殼都看不到了！”
孫誠快步走到船舷邊，也看清了。那確實是一隻海龜，體型不小，背甲足有一米多長。但它的背甲上密密麻麻地附著著灰白色的藤壺，一層疊一層，像披了一件厚重的水泥鎧甲。藤壺的石灰質外殼在陽光下泛著粗糙的白光，有些已經長到了拳頭大小，把龜甲的紋路完全覆蓋住了。海龜遊得很吃力，四肢划水的動作緩慢而沉重，每劃一下都要停頓好久，像是每一分力氣都被背上的重負壓榨殆盡。
“這龜快遊不動了。這麼多藤壺，得長了多少年？”周康把菸頭往海里一彈。
孫誠已經轉身朝駕駛艙跑去：“我去叫老闆。”
林逸正坐在駕駛艙裡跟趙海波核對預定座標的航線圖。孫誠推門進來，喘著氣說：“老闆，左舷海面上有隻海龜，背上長滿了藤壺，快遊不動了。”
林逸放下航線圖，站起來走到船舷邊。他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那隻海龜的背甲上除了藤壺還纏著一小截廢棄的漁網，漁網已經勒進了前肢的皮膚裡，邊緣的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海龜的左眼半閉著，眼瞼上似乎也附著著什麼東西，但離得太遠看不清。
“波叔，減速停船。把它撈上來。”
趙海波把船速降下來，小沙壹號緩緩靠向那隻海龜。
周康和孫誠合力放下小艇，林逸跳上小艇，兩人朝海龜劃去。
靠近之後林逸才真正看清這隻海龜的慘狀——藤壺從背甲蔓延到了腹甲邊緣，前肢根部纏著的漁網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傷口邊緣的皮肉被海水泡得發白外翻。
更觸目驚心的是，一根吸管從海龜的鼻孔裡插了進去，只露出不到兩釐米長的塑膠管頭在鼻孔外。
吸管表面已經覆了一層薄薄的綠藻，顯然已經插在裡面很長時間了。
“操，這是誰幹的？”周康看著那根吸管，聲音都變了。
“不是人乾的。”林逸伸出手輕輕按住海龜的背甲邊緣，海龜沒有掙扎，只是用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看著他。
那隻眼睛烏黑溼潤，瞳孔深處倒映著天空的藍色，“是它自己在海里覓食的時候誤吞了漂浮的塑膠吸管。
吸管從喉嚨裡反向插進了鼻腔，卡住了，它自己弄不出來。”
周康沉默了好幾秒，然後默默地從艇底工具箱裡翻出一把尖嘴鉗遞給林逸：“老闆，你能弄出來嗎？”
“試試。”林逸蹲在艇邊，用左手輕輕按住海龜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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