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計劃蘇晴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掏出手機開始飛速打字。她一邊打一邊說：“我現在聯絡那個做香道博物館的福建藏家。主料現在的估價範圍已經不是在千萬級別了——得按億來談。”
林逸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三根沉香，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空間裡還躺著的那根最大最重的——今天他沒全部帶來，只帶了三根中等規格的先試水。按江雲鶴的估價，這三根已經夠他在村裡同時鋪開幾個基建專案的預算還綽綽有餘。
“江老闆，這批主料我不一次全賣。先出一根，剩下的等時機成熟再說。出貨的節奏越快，市場越容易溢價——這個道理蘇老闆懂，你也懂。”
江雲鶴和蘇晴同時點了頭。幹這一行的人都明白，海底沉水級的老料尤其是入爐級，市場上每年流通的極其有限，一口全放出去反而會壓低價格。同時出三根會讓價格直接下滑，一年放一根才有望穩步抬升。
林逸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鐵觀音喝完，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梧桐樹斑駁的樹影。忽然開口。
“江老闆，蘇老闆，我有個計劃。這筆錢到手之後我不打算只買船，我還要在村裡建個海鮮加工廠，趁著廠房施工的同期把碼頭也擴一擴。後續運轉起來之後整個村的海鮮直接廠里加工包裝，省去中間商至少多賺一倍的利潤。再加上海外市場的訂單能談高價——加工廠的利潤至少是現在賣原料的三到五倍。”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眼睛眯了起來：“你是想把小沙村從單純的漁業捕撈，逐步轉向全鏈條加工？”
“對。從捕撈到加工到出海直銷，一條龍。村裡的海鮮以後不用再被批發商壓價，我自己的船隊以後也不用再給別人的加工廠做原材料打工。”
“你要跟批發商拆夥？”
“不是拆夥，是讓批發商以後從我手裡拿貨，而不是從我的船員手裡砍價。”
江雲鶴放下手裡的光譜儀，摘下白手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對沉香的敬畏，是對這個年輕人的敬畏：“林老弟，你是少數幾個在沉香面前不談沉香，談後面產業的人。我以前見過的漁民，撈到一塊沉香就恨不得當場換錢回家蓋樓。你撈了三根，坐在這裡跟我談碼頭。加工廠和產業鏈。你這格局比一般的生意人高到不知哪裡去了。”
“不是我格局大，是形勢逼的。村裡那幫人盯著我，我帶他們分了獎金，就要繼續帶他們掙錢。光靠一條船不夠，得有一個能持續運轉的攤子。”
蘇晴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交疊撐著下巴，看著林逸的眼睛：“林先生，你剛才說的加工廠——我能不能參股？”
林逸轉頭看她。
“你想參股多少？”
“加工廠這頭我可以投裝置和冷鏈車，大概佔資三四百萬。加工出來的海鮮產品可以對接高階餐飲和禮品市場——你別忘了我是做高階零售的。你能把黑珍珠銷售做起來，以後海鮮禮品也能做起來。”
“具體下來大概佔多少股份？”
“按投入折算，三七開或者四六開都可以談。具體取決於你的裝置採購和冷鏈配置。”蘇晴說著又點了下頭，“不佔多，只做連結資源那一環。”
林逸看了她一眼，點了頭：“細則回濱海再談，今天先把主料的事定了。出一根，剩下的兩段暫存江老闆的私人保險庫。任何人要看貨必須經過我當面同意。”
“沒問題。”江雲鶴正色道，“我的保險庫是跟省城商業銀行簽了聯保協議的，裡面同時保管著三件省級文保單位的沉香藏品。你這兩段主料放進去，我按最高標準投保。存放期間免收任何保管費——只要你答應我，以後每一批新料都先讓我鑑定。”
林逸伸出手：“一言為定。”
江雲鶴握住他的手，那隻戴著老沉香手串的手掌微微發顫。
蘇晴在旁邊看著這兩個男人握手的畫面，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珠寶店裡見到林逸的場景——那天這個年輕人穿著一件普通的T恤，從揹包裡掏出三十八顆黑珍珠排在櫃檯上，把她的世界觀砸了個稀碎。現在他又一次坐在她面前，用三段沉香木砸碎了她剛剛重建好的認知。
“林先生，你到底還有多少存貨？”
“暫時保密。”
蘇晴嗤地笑了一聲，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被梧桐葉打碎的陽光，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
“什麼？”
“沒什麼，說沉香吧。”她轉過身，重新換上職業女商人的表情，但嘴角殘餘著一絲沒完全收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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