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關係，上次她來碼頭查何主任的事，加的微信。”
“這年頭能幫基層村直接找市局的人——你知道村裡多少人盼這條路盼了多少年嗎？以前的村長跑鎮裡。跑市局跑了不下二三十趟都沒拿下，你一條微信就問出了審批視窗的負責人。”他揉著眉心，後面半句話聲音有點抖，“這條路修好之後，我以後去打牌再也不用蹭隔壁村老薑頭的三輪車了。”
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叔，路修好以後你也出點血——該換輛車了。”
趙長林笑罵了一聲“臭小子”，一邊往村委會走一邊在嘴裡唸叨，“批文下來了，施工隊定了，停車場也劃了......以後我去鎮裡開會就開車走這條新路。”然後他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聲，“下午要召開村民大會，討論加工廠招工方案。你要是沒出海就來聽一耳朵！”
“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林逸開車去了市交通局。
審批視窗的鄭主任四十來歲，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桌上堆著一摞待審批的檔案，看見林逸進來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小沙村的鄉道拓寬？”鄭主任翻開林逸遞過來的材料，從第一頁開始逐行逐字地看，“路基寬度從三米擴到六米五，長度一公里多——這個工程量不小。你們的環評做了嗎？”
“做了。環評報告在材料第三頁。”
鄭主任翻到第三頁，看了一會兒，又問：“沿路排水溝的規劃圖呢？”
“在材料第七頁。連著公路排水標準和村級管網對接兩部分，一式兩份。”
“施工期間的臨時通行方案？”
“材料最後一頁。封半邊修半邊，保證村民日常出行，不會全封。”
鄭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後抬頭看了林逸一眼，那眼神有點像江雲鶴第一次聞到沉香時的反應——從挑剔變成了意外，從意外變成了認真。
“你這份材料誰幫你準備的？”
“我自己整理的。有不對的地方您指出來，我回去改。”
鄭主任沉默了幾秒，把材料翻開最後一頁，拿起筆在上面簽了字，又蓋了個紅章。
“小沙村以前來報建審批，材料從來不全，次次都要退回補充。你這套材料是我在任十五年見過的第一份全完整的村級道路拓寬報建，連臨時交通疏導方案都在附件裡準備好了——光這一項就能省至少四周的稽核時間。走綠色通道，兩週內拿證。替我謝謝林雨晴，她介紹的人靠譜。”
“謝謝鄭主任。”
林逸把蓋了章的審批迴執收進檔案袋，走出交通局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晃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兩週，比正常流程快了將近三個月。他掏出手機給林雨晴發了條訊息：“批文綠通，兩週拿證。鄭主任讓我謝謝你。”
“你材料帶全了？”林雨晴回得很快。
“帶全了。”
“那就對了。鄭主任最煩材料不全。對了，你們村碼頭上那群海豹最近怎麼樣？”
“胖了。村裡的老人天天往礁石上倒魚，攔都攔不住。”
林雨晴發了個捂臉的表情，又追了一條：“下週我去你們村一趟，例行檢查碼頭擴建的環保措施。你到時候在不在？”
“應該在。不在的話趙船長接待你。”
“行。到了提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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