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龍宮翁戎螺三個工地全面開工之後,林逸連著好幾天沒出海。
不是不想出,是實在走不開。碼頭打樁打到一半,底下冒出一層軟泥層,老孫師傅急得嘴角起泡,臨時調了兩臺注漿機過來加固地基。加工廠的鋼結構主體框架剛吊裝到一半,蘇晴那邊對接的冷鏈裝置商又發來一份更新過的技術引數,說之前的介面標準對不上,得重新確認水電預留位置。進村公路倒是進展順利——田大爺帶著他那幫橙色背心的老夥計,硬是用鋤頭和鐵鍬把挖機夠不到的路肩刨得整整齊齊,比施工隊的雷射找平還平整。
林逸的手機一天能響三十幾次。周康在群裡問老闆什麼時候再出海,劉立賢跟著回了一句“我老婆問我是不是被辭了,我說老闆在修碼頭,她不信”。
“再等兩天。”林逸在群裡回了條語音,“修好碼頭接大船,到時候你想歇都不讓你歇。”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蹲到碼頭邊,把手伸進海水裡。掌心那塊沉入血肉的玉佩微微發燙——不是被太陽曬的,是一種從內部透出來的熱度。這段日子他忙著陸地上的事,幾乎沒怎麼下水,但他能感覺到玉佩在主動“渴”——像一個很久沒進食的活物,安靜但焦躁。
他把掌心貼在礁石表面的潮間帶水窪裡。水窪裡有一群不到半寸長的小蝦正在啃食礁石上的藻類,透明的身體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只能看到水底有一片細碎的光點在快速移動。林逸閉上眼睛,分出一絲意識探了過去。小蝦的意識薄得像一層紗——不,比紗還薄,像一滴墨水滴進海里之後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定住了。沒有情緒,沒有記憶,只有最原始的光感和觸感。他輕鬆地將精神力鋪開,像一張網一樣同時罩住了整片水窪裡上百隻小蝦和浮游生物。
他沒有附身它們。他在吞噬。
上百道薄如蟬翼的意識在同一瞬間被絞碎,化作一股溫熱的細流沿著掌心匯入玉佩。那股熱流疊加在一起,比吞噬一隻海豹的魂力差得遠,但勝在數量大——整片礁石潮間帶裡的小蝦。浮游生物。附著在礁石上的藤壺,只要是他的精神力能覆蓋到的微小生物,全部在幾個呼吸間被抽空了靈魂。
玉佩內部的靈魂強度猛地拔高了一截。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身空間正在向外擴張——之前八個立方米的容積,在這股魂力湧入之後,邊緣的混沌霧氣被硬生生推開了兩圈,空間從八個立方米猛增到十二個立方米。擴張停下來的那一刻,整個空間的邊界還在微微顫動,像是剛被撐開還沒來得及定型的肌肉。
“小蝦也行......”林逸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海水,自言自語了一句。他之前總覺得吞噬靈魂就必須附身大動物——海豹。鯨魚。大型魚類。但小蝦數量多。覆蓋廣,礁石灘上隨便一片潮間帶就有成千上萬只。如果用精神力大面積掃過去,效率比追著大動物附身吞噬高得多。
這個發現讓他原本打算等船修好再出海的計劃立刻提前了。陸地上的工程有人盯著,碼頭有趙長林,加工廠有蘇晴對接,修路有田大爺。他等不及大船出塢了——那條舊快艇還能跑,近海作業足夠用。
“波叔,今天借老孫家的快艇,我自己出海。”
趙海波正蹲在碼頭邊跟老孫師傅比劃樁基深度,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倒沒多問。老闆每次單獨出海,回來都有驚喜。他只說了一句:“鑰匙在老地方,油我加滿了。”
林逸開著快艇,朝近海那片熟悉的礁石區駛去。這片海域他之前附身黃鯛魚來過,後來帶趙建國父子來抓過龍蝦,再後來座頭鯨分身在深水區巡航時也路過了好幾次。他對這裡的海底地形已經熟得像自家後院。
快艇停穩之後,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附身某一條特定的魚。他把右手探進海水裡,將精神力像一張大網一樣鋪開——比以前附身黃鯛魚時寬廣得多。經過座頭鯨和海豹的烙印強化。剛才又吞噬了上百隻小蝦,他的靈魂強度已經比剛獲得玉佩時翻了好幾倍。精神力鋪開的範圍從以前的幾米擴大到了上百米,覆蓋了整個礁石區淺水層的每一寸海床。
然後他開始吞噬。
不是一條一條地吞。是掃過去——精神力鋪到哪裡,那片區域內所有的小型海洋生物的意識就被一次性抽空。小魚。小蝦。螃蟹。海螺。海星。浮游生物......所有意識薄弱的低等生物在同一瞬間被絞碎成魂力,匯成一股溫熱持續的細流沿著海水傳導回玉佩核心。這種效率比附身大動物高得多——不再需要逐個鑽進目標意識硬壓,只需要撒一把網抽空一層水,海量的魂力就把空間的邊界往外推出去好幾圈。
片刻之間,礁石區淺水層的低等生物幾乎被他掃了一遍。玉佩內部的空間容積從十二個立方米再次跳升到了十六個立方米。
甲板上忽然撲通一聲。一條巴掌大的黑鯛魚憑空出現在甲板上,在陽光下的甲板鋼板上彈跳了兩下,腮蓋拚命地一張一合——它是他撒網時順路吸進去的,吸進空間的過程迅捷無聲,連水花都沒濺起半朵。
隨身空間,收活物。以前他試過,收不了。但現在空間擴容到十六個立方米之後,空間壁對活物的排斥力消失了。林逸盯著那條在甲板上撲騰的黑鯛魚,忽然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以後的活海鮮運輸再也不用靠冷艙保鮮,直接從海底收進空間帶上岸,鮮活出艙,按頂尖的游水活鮮賣出最高價。而且還能收進更大的活物——龍蝦。石斑。甚至更貴重的經濟魚種都能直接帶活回去交易。這個功能比冷艙值錢一百倍。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海底。礁石區淺水層的普通小魚小蝦已經被掃了一遍,但他的精神力覆蓋範圍內還有一個訊號沒有吞噬——不是意識薄弱的低等生物。是意識稍微強一點。帶著好奇和試探的生物。它沒有像其他生物那樣在精神力掃過時四散逃竄,而是停在原地,用一連串咕嚕咕嚕的聲波回應他的掃描。
林逸睜開眼睛,轉身看向船舷左側五米外的水面。一個灰色的圓腦袋正從水裡冒出來,鬍鬚上掛著水珠,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看。是那隻之前沒見過的年輕母海豹——當初出現在碼頭的海豹群中年紀比領頭公海豹小一些,毛色偏淺灰。她嘴裡叼著一個東西——不是魚,不是菠蘿,也不是藍寶石。是一個殼表佈滿淡褐色斑紋的巨大螺殼,最寬處看上去比一個成年人的手掌撐開還大。
年輕母海豹擺著身子一拱一拱地朝快艇游過來,把螺殼往船舷邊的甲板上啪地一甩,然後仰頭衝林逸叫了兩聲。那叫聲短促又高亢,聽起來像是撿到寶了。
林逸拿起那隻螺殼,翻過來看了一眼螺口。殼口內壁泛著一層淡粉色的珍珠光澤,螺層一圈一圈地盤旋向上,每一道螺肋都精緻得像鐘錶內部的齒輪雕紋。外殼表面附著著薄薄一層海藻和鈣質沉積物,但螺體本身的殼質在陽光下隱約透出一種淡黃色的半透明質感。他雖然對螺類品種不算精通,但幾個標誌性的特徵都指向同一種極其名貴的海螺——龍宮翁戎螺。這種螺在海洋生物學界被稱為“活化石”,現存數量極少,品相完整的標本在國際貝類收藏市場上的價格向來在六位數起步,大的能到七位數。這隻螺殼的直徑近三十釐米,品相幾乎完美:螺塔完整,肋紋清晰,殼口邊緣沒有任何豁口或修補痕跡。
“你從哪找到的?”林逸蹲下去拍了拍年輕母海豹的腦袋。
年輕母海豹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咕嚕聲,明顯比碼頭投餵時更加興奮,尾巴在水面上拍得啪嗒啪嗒響。
林逸把龍宮翁戎螺放在船艙裡,轉身躍入水中。
在海里他把精神力鋪開追蹤那隻年輕母海豹的移動軌跡——她是唯一的動態訊號,其餘被掃過的區域都是靜態真空。
。底坑猛尖鼻用,方上坑凹的合混泥沙個一在停後然,圈兩了遊石礁著繞,盤底石礁的立孤塊一遠不向遊著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