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精龍宮翁戎螺賣了三十萬。
蔡先生第二天一早就把錢打了過來，比他自己說的“一口價”還多了兩萬。林逸收到到賬簡訊的時候正在碼頭工地跟老孫師傅核對樁基深度，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跟老孫討論軟泥層的注漿方案。
“林老闆，你剛才是不是又進賬了？”老孫師傅手裡拿著捲尺，眼睛卻往林逸褲兜的方向瞟。
“賣了個海螺。”
“海螺？什麼海螺能賣——”老孫師傅話說到一半自己閉上了嘴。他在小沙村幹了快半個月的工程，已經學會了一條鐵律：林老闆嘴裡說的任何東西，都不要用常識去估算價格。上次他說“爛木頭”的時候賣了多少錢來著？施工隊私下討論了好幾輪也沒討論出個準數。
中午休息的時候，林逸把趙海波拉到一邊。工地上攪拌機的轟鳴聲很大，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波叔，上次你說有個朋友在船廠做業務？”
“對，老鄭，濱海船舶公司的業務經理。上回那條三十八米的鋼殼船就是透過他牽的線。怎麼，你又要買船？”
“這次要大的。遠洋漁船，一千噸級以上，能跑印度洋的。”
趙海波愣了兩秒，下意識伸手去摸煙，摸到一半又把手放下來。他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眼，確認老闆不是在開玩笑，這才開口：“那種級別的船，造價至少千萬起步。一條遠洋漁船，光船殼和動力系統就是中型漁船的好幾倍造價。再加冷凍系統。聲吶和漁具配置，全額下來抵我們兩條船都不止。”
“我知道。所以我不買新的。二手遠洋漁船，船齡五年以內，狀況好的。你幫我問問老鄭，看最近有沒有掛牌的。”
趙海波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已經習慣了——老闆每次做決定之前都算過賬，自己問再多也問不出什麼來。他轉身去給老鄭打電話的時候只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上次沉香賣了三千多萬，陸上基建花掉近一千萬，還剩兩千萬——買一條二手遠洋漁船加上改造和配套開支，差不多剛好夠。問題是這錢理論上他私用就夠了，但老闆顯然沒打算讓流動資金長期閒置。
當天下午，一群小孩子圍在了碼頭邊。
領頭的是老孫頭家的小孫子，小名叫豆豆，今年九歲，曬得跟泥鰍一樣黑。他身後跟著五六個差不多大的孩子，一個個手裡拎著塑膠小桶，桶裡裝著從礁石縫裡撿來的小貝殼。小海螺，還有幾個被海水衝得圓溜溜的玻璃碎片。這幫孩子最近天天在礁石灘上撿貝殼——自從聽說林老闆的海豹叼了個大海螺賣了好多錢之後，整個村的小孩都把撿貝殼當成了暑假最重要的活動。
豆豆舉著他的小塑膠桶，仰著腦袋問林逸：“林叔叔，你看我這個貝殼值不值錢？”
林逸蹲下來翻了翻桶裡那堆花花綠綠的小貝殼，挑出一個指甲蓋大小。殼表泛著淡粉色珍珠光澤的小海螺。這螺太小了，品相也一般，應該是被海浪衝到礁石縫裡的幼體殘殼，值不了幾個錢。但他沒這麼說。
“這個還不錯。你從哪撿的？”
“那邊礁石底下！”豆豆指著碼頭西邊的淺水礁石區，興奮得原地蹦了兩下，“那邊還有好多！我們撿了一下午！”
“行，你繼續撿。撿到好看的拿來給我看。”
豆豆用力點頭，拎著小桶一溜煙跑回礁石灘上，蹲下去繼續翻石頭，比做暑假作業認真一百倍。另外幾個小孩圍過來看了看林逸手裡那隻小粉螺，嘰嘰喳喳地討論了一陣，然後也紛紛散開去撿貝殼了。最小的一個丫頭才四五歲，走路還不太穩，跟在她哥哥後面跌跌撞撞地往礁石上爬，手裡攥著一個比她手掌還小的白色貝殼，嘴裡喊著“我也要賣給林叔叔”。
林逸看著這群孩子滿礁石跑的背影，笑了一聲。他把那隻粉色小海螺放進口袋，朝村委會走去。
趙長林正趴在辦公桌上填一份鎮裡催交的報表，看見林逸推門進來，把筆一扔就開始倒苦水：“小林，你那個加工廠的招工公告一貼出去，我這邊電話被打爆了。昨天一天接了四五十個諮詢電話，有本村的。有鄰村的。甚至還有鎮上的。你說這事怎麼辦？廠子還沒蓋好呢，人就排上隊了。”
“那就先登記。按照崗位需求分好類——車間操作工。包裝工。冷庫管理員。質檢員。後勤保潔。每個崗位列出技能要求，符合條件的先登記，等廠房封頂了再統一面試。本村優先，鄰村的排後面。”
趙長林拿出一個本子記了幾筆，又問：“工資標準怎麼定？”
“按濱海市海產加工行業的平均工資上浮百分之十五。另外包中午一頓飯，加班有補貼。等正式投產以後，幹滿一年的員工每年年底多發一個月工資。你先公佈這些待遇，具體的崗位細分等廠房建好再出。”
趙長林的筆停了。他抬頭看著林逸，表情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上浮百分之十？還包一頓飯？還多發一個月？小林，你這待遇比市裡的國營加工廠福利還好，招工公告一貼出去能把隔壁兩個村全捲進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待遇好才能招到踏實幹活的，留得住人。村裡人掙了錢，消費就留在村裡，我們後續建的餐館。超市。修車鋪這些配套才有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