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成精了不成餘教授在小沙村的觀察站正式掛牌那天，林逸正在碼頭邊跟老孫師傅核對加工廠地基的澆築進度。趙海波小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塊包著紅布的木質牌匾，氣喘吁吁地說：“餘教授讓把這個掛觀察站門口，說讓你去看看。”
“什麼牌匾？”
“你自己看。”
林逸接過牌匾掀開紅布，上面燙金大字寫著——“濱海市海洋生物研究所小沙村生態觀察站”，落款是市海洋局和研究所聯合署名。牌匾用的是防腐柚木，邊角包著不鏽鋼護角，做工比村委會的牌子還講究。
“市海洋局聯合署名？”林逸用手指敲了敲落款處的鋼印，“餘教授怎麼申請到這個的？”
“她說她拿海豹救人的影片和海豹叼海藍寶石的影像資料一起提交給市裡，市海洋局的領導看完當場就批了。”趙海波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驕傲，彷彿那塊牌子是他自己家的。
林逸抱著牌匾走到加工廠工地旁邊一棟剛改造完的二層板房前。板房外牆刷著藍白相間的海洋風格塗料，門口立著一塊不鏽鋼標識牌，上面用中英文寫著“野外觀察站——閒人免入”。二樓的窗戶正對著礁石區，站在窗邊就能看到整群海豹的活動情況，視野比原來的臨時觀測點好了不止一個檔次。屋頂還裝了兩臺帶太陽能板的即時監控雲臺，一臺對準礁石區，一臺對準外海方向。
餘教授正站在門口指揮兩個研究生往屋裡搬裝置，看見林逸抱著牌匾過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接過牌匾翻了個面，手指撫過落款處的聯合署名鋼印，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先生，我跟市裡打了報告，把你們村的海豹群列入了市級海洋生態觀察點。從今天起，這群海豹的所有行為資料都會納入國家海洋生物資料庫。你們村碼頭這片礁石區，從今天開始受海洋生態保護條例監管——任何未經批准的捕撈。驅趕。傷害行為，都有人管了。”
“劉癩子以後想找這群海豹麻煩，先得過海洋局那一關？”
“不止海洋局。”餘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目光異常認真，“生態觀察點的保護範圍涵蓋海豹群棲息的礁石區及周邊五百米海域。一旦列入監管，任何違規作業都會觸發行政處罰程式。我在報告裡專門附了一份近半年本村及鄰村的違規作業記錄——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鎮漁業辦如果翻舊賬，壓力也夠他們喝一壺了。”
林逸聽懂了。餘教授用一塊聯合署名的牌匾完成了他的計劃——從根上斷了劉癩子和何主任以後拿這個搞事的後路。他伸出手：“餘教授，謝謝。”
餘教授握住他的手，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但嘴角彎了一下：“不用謝。那群海豹是我們建所以來最重要的研究物件，保護它們就是保護我未來至少十幾年的資料和論文。當然，順便也保護了你。”
“總之你幫了我一個大忙。這個人情以後我還。”
“那你現在就還。”餘教授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他，“我們研究生下週要出海取樣，需要租用你的漁船。按天算租金，所裡批了專項經費。你的人開船，我們的人做科研——合規，安全，雙贏。”
林逸接過檔案掃了一眼。租船協議寫得很規範，每天租金。作業範圍。安全責任劃分都有明確條款。他把檔案合上：“第一條海調航次我不收錢，算觀察站落成賀禮。”
“不行，經費已經批了，你不收我沒辦法做賬——這是公務，你不要，那錢只能退回財政。”餘教授眉頭皺起來，語氣反而比談牌匾時更嚴肅。
“那按協議走。”林逸把檔案還給餘教授，又補了一句，“讓上船的研究生自己帶暈船藥。我那幫水手開船穩是穩，但穩不代表不暈。”
餘教授接過協議，撥出一口氣，重新板起臉：“我給他們每人備了三盒。”語氣很嚴肅，但鏡片後面的眼角分明在壓著笑意。
當天下午，觀察站門口圍了一大群村民。老孫頭端著碗午飯站在人群最前面，仰頭看著那塊藍白相間的牌匾，嘴裡嚼著飯含糊不清地問：“這啥意思？什麼觀察站？”
趙長林從人群裡擠出來，清了清嗓子，用村幹部廣播通知的標準語調大聲宣佈：“這個是國家海洋局的觀察站！以後咱們村的海豹，有國家保護了！誰再敢欺負它們，那就是犯法！”
“那劉癩子還敢不敢來收海豹的管理費了？”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他敢！”老孫頭把碗往旁邊石頭上一放，叉著腰，嗓門亮得整條碼頭都能聽見，“他再來，我就讓他去國家海洋局門口收！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有人拍老孫頭的肩膀說他是“海豹保鏢”，有人起鬨讓老孫頭去觀察站當編外保安。老孫頭一本正經地說“保安就保安，我天天在這兒喂海豹，順便看看誰還敢欺負這群祖宗”。
笑鬧之間，一輛麵包車無聲無息地停在碼頭邊的土路上。車門拉開，何主任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兩盒禮品裝的海鮮乾貨，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刻意堆出來的客氣——跟之前在碼頭拍檔案。在村委會擺官架子的姿態判若兩人。劉癩子跟在後面，低著頭，手裡也拎著東西，但整個人的氣勢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縮著脖子走路的樣子跟以前叉著腰堵碼頭時判若兩人。
周圍村民看見他們兩個走過來，笑聲漸漸收了，但沒人讓路。幾個年輕村民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眼神像在看兩隻不合季節的候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