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發澳洲小沙壹號從印度洋公海返航後的第三天，林逸在加工廠工地上接到了一個訊息。
老孫師傅戴著安全帽從車間裡跑出來，手裡舉著手機，螢幕還亮著：“林老闆，氣象局發通知了，下週有颱風胚胎在菲律賓以東洋麵生成，路徑還不確定，但大機率會影響南海。漁船最好在港內避風，別出遠海。”
“下週的事下週再說。今天船隊修整完了，可以出一趟近海。”林逸接過老孫師傅遞來的施工進度表，掃了一眼。加工廠冷凍車間已經全部除錯完畢，包裝線正在試運轉，下個月試投產的計劃可以提前。
“近海？近海還能撈到啥？”老孫師傅摘下安全帽，露出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頭髮。
“我太爺爺留下的老海圖上有幾處標記，有一處在南邊深海區，標的是底棲生物密集帶。趁颱風還沒來，先去掃一趟，探探底。”林逸把進度表還給他，轉身朝碼頭走去。
碼頭上，趙海波正蹲在船舷邊抽菸。小沙壹號靠港修整了兩天，甲板沖洗得乾乾淨淨，漁網全部換新，冷凍艙也清空了。周康和孫誠在後甲板上整理浮球和蟹籠，陳海生在駕駛艙裡除錯魚探儀。
“小老闆，這次去哪？”趙海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往南。澳洲那邊。我看過最近的洋流資料和海圖示記，那片海域有大型底棲生物群活動的跡象。”林逸跳上甲板。
“澳洲？”趙海波的手指停住了，夾著的煙掉了一截菸灰，“那得跑多遠？我們這條船跑澳洲倒沒問題，但來回至少好幾天。”
“所以這次只帶小沙壹號。兩條中型船留在近海繼續拖網，你帶隊，去澳洲。”林逸靠在船舷邊，掃了一眼圍過來的船員們，“最近洋流交匯帶往南移了，那片海域大機率有大型龍蝦群。我太爺爺留下的老法子也提到過——南邊暖流和冷水交匯的礁區，底棲生物最密。趁颱風沒來，速去速回。”
周康把最後一個蟹籠碼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冰渣：“老闆，你那太爺爺是不是以前跑過遠洋？怎麼哪片海有東西他都標過？”
“跑過。他當年跟著商船隊跑了大半個太平洋，回來之後手繪了一批海圖。有些標記當時沒人當回事，我現在對著最新的洋流資料和衛星圖重新比對，發現大部分都準得離譜。”林逸面不改色地說完，彎腰拎起一捆浮球纜繩放在蟹籠旁邊。
真正讓他鎖定這片海域的，是腦海中那座頭鯨的低頻聲吶回波。
但這事沒法跟任何人解釋，他只能把所有的“預知”都推給一個沉默了幾十年的老人。
孫誠扶著船舷站起身，用抹布擦掉手上的水漬：“老闆，多久能到？”
“全速大概不到兩天。到了之後下籠，作業時間看情況，貨滿就回。颱風胚胎生成之後我們已經在返航路上了，搶在風到之前回港。”
趙海波點了點頭，把菸頭彈進海里，轉身走進駕駛艙。小沙壹號的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船頭劈開港池平靜的水面，朝外海方向駛去。船尾的浪花翻湧著，把碼頭上正在曬太陽的海豹群驚得紛紛豎起了腦袋。領頭公海豹眯著眼睛朝船的方向咕嚕了兩聲，重新趴回礁石上，把腦袋埋進前肢之間繼續打盹。
船隊航行了將近兩天。海水的顏色從近海的黃綠變成了遠洋的墨藍，又從墨藍變成了一片通透的深藍。海面上偶爾掠過幾只信天翁，翅膀展開足有兩米寬，貼著浪尖滑翔的姿態像一架架不需要動力的滑翔機。
第二天下午，趙海波在駕駛艙裡突然喊了一聲：“小老闆，魚探儀有反應！底下有大面積的底棲生物群，分佈範圍很廣，水深四十到六十米，正好是龍蝦的棲息深度！”
林逸走到駕駛艙，低頭看了一眼魚探儀螢幕。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鋪滿了整個掃描扇面，範圍大到第一眼看上去像是裝置出了故障。趙海波把掃描量程調到最大，光點依然從螢幕邊緣不斷湧入。
“這密度......比我們上次在近海撈的錦繡龍蝦還密。”趙海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聲音都變了調。
“下錨。放蟹籠。太爺爺那張圖畫了個圈的地方，果然沒錯。”林逸轉身朝甲板上走去。
甲板上頓時炸開了鍋。周康和孫誠合力把第一批蟹籠推下船舷，籠子入水的聲音像下餃子一樣密集。
蟹籠是專門為深水龍蝦設計的，每個籠子都有獨立的浮球和定位信標，沉到海底之後會自動張開誘餌艙。
趙海波在駕駛艙裡盯著魚探儀，一邊調整船位一邊透過對講機指揮甲板上的放籠節奏。
第一批蟹籠沉到海底之後，林逸換上潛水服，背上氧氣瓶，在眾人的注視下翻身入水。
四十米深的海底光線還很充足。陽光透過海水灑在海底的礁石和沙地上，形成一片片流動的光斑。林逸順著蟹籠的引導繩下潛到底，然後開啟潛水手電筒，朝四周掃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