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把沾滿機油的手套脫了又戴上，戴上又脫了，最後乾脆把手套扔在一邊。
“老闆，到底有沒有？”周康終於忍不住了。
“等著。”林逸靠在船舷邊，語氣很平靜。
深度表跳過了兩百五十米。
螢幕上的畫面忽然變了——原本平坦的海底泥沙上，出現了一根斜插在泥沙中的桅杆殘段。
桅杆上附著厚厚一層深海藤壺和海綿，但桅杆的木質結構依然清晰可辨。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桅杆相繼出現在畫面中，它們像一片死去的森林一樣橫七豎八地倒在海床上。
“我操......”周康的煙從嘴裡掉了，落在甲板上彈了一下，滾進了排水槽裡。
他顧不上撿，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螢幕上。
機器人繼續下潛，探照燈掃過桅杆殘段之間的區域。
泥沙層中散落著大量木質船板碎片。鏽蝕的鐵炮。斷裂的纜繩和幾塊已經氧化成暗綠色的銅板。
船體殘骸的分佈範圍大到機器人的探照燈都掃不到邊緣——這不是一艘沉船，是一整支艦隊。
“往左舷偏一點。”林逸盯著螢幕。
陳海生操縱機器人緩緩轉向左舷方向。
探照燈掃過一片略微隆起的泥沙層，泥沙表面露出拳頭大小的一塊銀白色金屬。
機器人伸出液壓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撥開那層薄薄的泥沙。
銀白色金屬越露越多，從拳頭大小變成碗口大小，從碗口大小變成臉盆大小——是一整塊金屬錠。
表面覆蓋著薄薄一層海水腐蝕的氧化膜，但金屬本體在探照燈的強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銀白色光澤。
“鉑金。”林逸說。
甲板上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劉立賢的帽子從手裡滑落，掉在甲板上被風吹得滾出去老遠。
齊鳴張著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拍著周康後背的手僵在半空中。
老孫把手套撿起來又扔了，這次是直接扔進了海里。
“鉑......鉑金？”周康撿起從嘴裡掉出來的煙，手抖得點不著火，“老闆你是說這底下全是鉑金？這一整艘船全是？”
“不只一艘。這支艦隊裡至少有一艘船的貨艙裝滿了鉑金錠。具體數量得等機器人全部掃完才知道。但光從訊號強度判斷——總量不會低於幾噸。”
周康把打火機往兜裡一揣，轉身衝船舷外面吼了一嗓子，然後轉回來看著林逸，嘴唇還在發抖：“老闆！幾噸鉑金是什麼概念？上次那批鉑金我們賣了多少？”
“那一批就賣了三億六。這次的量大好幾倍。保守估計——十位數。”
甲板上再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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