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孟加拉灣返航的第二天下午，小沙壹號的甲板上還殘留著清洗鉑金錠留下的水漬。
周康蹲在船舷邊抽菸，把菸灰彈進海里，眯著眼看遠處海面上偶爾掠過的鰹鳥。
“這批鉑金回去之後，老闆打算怎麼分？”
劉立賢靠在船舷上，拿帽子扇著風。
“反正按老規矩，利潤的一成拿出來當獎金。上次那批鉑金賣了三億六，獎金池三千六百萬。這次量大好幾倍，你自己算。”
“我算過了。”周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聲音壓得很低，“算完之後我昨晚沒睡著。我老婆還以為我暈船，其實我在想那麼多錢怎麼花。想了一整夜，想到天亮公雞叫了還沒想出來。”
“出息。”劉立賢哼了一聲，但嘴角也壓不住笑。
駕駛艙裡，趙海波正盯著雷達螢幕看航線。
他拿起對講機剛想跟林逸說前方有片雷雨雲，無線電公共頻道里突然炸出一串急促的呼叫。
“yday！yday！這裡是馬航370！雙引擎失效！正在緊急迫降！位置南緯——滋滋——東經——滋滋——附近有沒有船隻！重複！附近有沒有船隻！”
趙海波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掉了。
他猛地把對講機音量調到最大，衝駕駛艙外面吼了一嗓子：“小老闆！馬航飛機要迫降！就在我們前方不遠！”
林逸從甲板上快步走進駕駛艙，接過趙海波遞來的對講機。
“這裡是漁船小沙壹號！我們收到！馬上趕到！有多少人？”
無線電裡靜默了幾秒。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重新響起來，盡力保持著專業語調，但聲音裡壓不住的顫抖透過電流聲傳過來。
“二百三十九人。包括機組。我們的引擎著火了，機長說最多還能撐——滋滋——”
“告訴我你們的確切位置和迫降方向。”
“迫降方向西南偏南！我們正在往海面迫降！位置座標——”
空姐報了一串斷斷續續的數字，聲音抖得厲害，但每個數字都重複了兩遍。
林逸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位置在船隊東南方向不到十幾海里的位置。
“波叔，全速前進。”
趙海波猛打舵輪，小沙壹號全速朝迫降海域駛去。
船頭劈開浪花，船尾拖出一道又長又急的白色尾跡。
身後兩條中型漁船也同時加速跟上。
林逸抓起對講機對所有船員下令：“準備放小艇！所有船員穿救生衣！把甲板清出來！傷員優先，老人和小孩優先，能動的自己游過來，不能動的我們下去撈！”
甲板上瞬間炸開了鍋。
周康把煙往海里一彈，轉身就往船舷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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