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從車窗探出頭，看見幾輛被警車逼停的廂式貨車停在路邊，車廂門己經被撬開，裡面塞滿了鐵籠子，鐵籠子裡擠著一頭頭活豬。
豬的嚎叫聲和警察的呵斥聲混在一起，整片路段吵得跟菜市場一樣。
幾個司機模樣的中年男人被警察從駕駛室裡拽出來，雙手反扣著銬在路邊欄杆上，嘴裡還在大聲嚷嚷著“我們是正規運輸”“你們憑什麼扣車”。
一個便衣模樣的老警察走到那幾個司機面前，把一個檔案袋拍在車廂鐵板上。
“正規運輸？你們這批豬有檢疫證明嗎？有生豬調運審批嗎？什麼都沒有還敢說是正規運輸？這批豬從越南偷運過來，沒經過任何檢疫，萬一帶著疫病流入市場，誰負責？”
那幾個司機頓時啞了火，其中一個年紀輕些的低下頭，不敢再看老警察的眼睛。
林逸靠在車門上看著這一幕。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城中村出租屋樓下買過的那種特別便宜的豬肉——肥膘厚得離譜，炒出來的菜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那會兒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廚藝問題，現在想想，那些豬肉大機率就是這種走私貨。
如果當時有人告訴他，那些豬肉可能帶著疫病，他也只能繼續買——沒錢的時候，什麼都顧不上。
老警察處理完那幾個司機，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林逸車旁邊。
他大概五十來歲，臉被海風吹得粗糙發紅，眼睛卻很亮。
他上下打量了林逸一眼，忽然眉頭挑了一下。
“你是小沙村的林老闆？”
“你認識我？”
“認識！上次你從海上救了一飛機的人，我們局裡組織學習過你的事蹟。後來你又破了世界紀錄，局裡幾個年輕小夥子把你當成偶像。我叫老羅，濱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老羅伸出手，握手的力道大得出奇，“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今天這趟是配合農業局查走私，都是些髒活累活。”
“羅警官辛苦了。這批走私豬多嗎？”
“多。這幾年走私豬越來越猖獗，光今年上半年我們支隊就查了好幾批。這幫人從越南那邊低價收豬，繞過檢疫首接拉到內地屠宰，賺差價。一頭豬能多賺好幾倍。但這些豬沒打過疫苗，也沒經過檢疫，萬一帶著非洲豬瘟之類的疫病，一整片養殖區都得跟著遭殃。你們村不是剛搞了海洋牧場嗎？養殖業最怕的就是疫病。”
林逸沉默了片刻，說海洋牧場是海上養殖，跟生豬不一樣，但道理是相通的——不管是養魚還是養豬，檢疫和品質才是最值錢的。
老羅點了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說得對。以後你們村要是遇到什麼治安問題，或者發現可疑的走私線索，首接打我電話。我們在基層跑的人，訊息越靈通越好。”
林逸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著“濱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羅建國”，下面是電話號碼。
他把名片放進口袋，說一定。
老羅轉身朝那幾輛被扣的廂式貨車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林老闆！你那群海豹能不能幫我們巡邏？省得我們半夜蹲在海邊喂蚊子！”
“它們只認魚，不認走私豬。”林逸說。
老羅哈哈大笑，擺了擺手，消失在閃爍的警燈和嘈雜的豬嚎聲之間。
林逸重新發動引擎，越野車繞過停滿警車和執法車的路段，朝小沙村的方向駛去。
回到別墅己經快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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