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了,旁邊有人在盯著他,說到一半就被掐了。”
“這說明他還沒被完全控制,還能接觸到手機。這是個好訊號——拖得越久,越難找到。我這邊己經在內網上通報了,你現在馬上到他學校派出所報案,讓當地警方先立案。我這邊有訊息了第一時間通知你。”羅建國說。
林逸掛了電話,靠在金生的書桌邊,把張帆遞過來的一杯涼水灌下去。窗外的陽光正從梧桐樹葉間灑進來,照在金生那張便籤上——“爸管生產,媽管食堂,我管廠子”。
他正要跟張帆說去學校派出所,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苗子。
“哥,我哥剛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苗子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他說——‘苗子,哥可能回不去了。你跟爸媽說一聲,對不起。’就這一句,再打就關機了。哥,他到底在哪?”
“苗子,你別急。我己經找了省公安廳的人在查。你把你哥所有社交賬號都發給我——微信、QQ、微博、抖音,所有能想到的。再把他最近一個月跟你聊天的記錄截圖發過來,尤其是他提到過任何地名、人名、公司名的部分。”
“好。哥,他會不會——”苗子的聲音哽住了。
“不會。我一定把他帶回來。”
林逸掛了電話,靠在金生的書桌邊,把手機通話記錄翻了一遍。金生那個短暫的來電號碼是外省的號段,歸屬地顯示在鄰省一個偏遠的縣級市。他正要把號碼發給羅建國,張帆的手機忽然響了。張帆低頭一看螢幕,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是金生!”
林逸一把抓過手機,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有人在罵,有人在哭,還有一個尖銳的女聲在喊“他跑了!快追!”然後是沉重的喘息聲,金生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哥……我跑出來了……我在一個加油站……不知道叫什麼……旁邊有個牌子寫著……寫著一個鎮的名字……”
“你把電話給加油站的工作人員。”
一陣窸窣聲之後,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喂?你是他家裡人?他剛才從一輛麵包車上跳下來,渾身是泥,腳上全是血。我這邊是某某市某某鎮,你趕緊來接他,這孩子剛才差點被那輛車追上了。”
林逸把地址記下來,讓那位大姐幫忙照顧好金生,有事立刻打他電話,然後掛了手機。他轉身朝宿舍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張帆。
“他回來了告訴你一聲。”
張帆站在宿舍中間,眼眶微紅,用力點了點頭。
林逸驅車趕到隔壁省那個偏遠小鎮時己經是當天傍晚。
加油站就在省道邊上,一個破舊的頂棚罩著幾臺加油機,旁邊的便利店門口堆著一箱箱礦泉水和泡麵。
金生坐在便利店門口的塑膠凳上,身上的T恤撕破了好幾個口子,褲子上全是泥巴和乾涸的血漬。
腳上只穿著一隻鞋,另一隻腳光著,腳底纏著加油站大姐用毛巾臨時包紮的繃帶,繃帶邊緣滲出一小片淡淡的血漬。
他看見林逸的越野車停在加油站門口,站起來想迎上去,腳底的傷讓他齜了一下牙,又坐回了塑膠凳上。
林逸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看他腳上的繃帶。
“腳怎麼了?”
“跳車的時候踩到碎玻璃了。不深,己經不怎麼疼了。”金生抬頭看著他,嘴唇在發抖,但眼眶一首沒紅,硬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哥,你來得真快。我跟那位大姐說你會來接我,她還不信,說大老遠跑一趟划不來。我說你放心,我哥肯定來。”
林逸在他旁邊的塑膠凳上坐下,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說吧。怎麼回事。”
金生擰開瓶蓋灌了好幾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把水瓶擱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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