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又挑了幾塊內部質地不錯的原石——一塊冰種飄花、一塊糯種陽綠、還有一塊雖然種水一般但顏色極正的紅翡。加起來總共花了一千多美金。吳老闆一邊打包一邊笑呵呵地說林老闆有眼光,挑的石頭雖然沒開窗但皮殼表現都很不錯。
“你以前經常買翡翠?”吳老闆問。
“第一次。”
“第一次就能挑得這麼準?這幾塊石頭的皮殼都是老坑種的特徵,一般人看不懂,只有行家才會挑這種。你是跟誰學的?”
“我太爺爺以前跑過南洋,留了一些辨識原石的手稿。”林逸面不改色地把太爺爺又請了出來。他現在越來越覺得太爺爺是一個非常好用的藉口——反正老人家己經走了幾十年,誰也沒法找他求證。
從吳老闆店裡出來,林逸讓老孫抱著那幾塊原石先回船上。妙妙穗跟在他旁邊,眼睛一首往老孫懷裡瞟。她壓低聲音問林逸:“林老闆,你是不是知道哪塊石頭裡面有翡翠?”
“怎麼這麼問?”
“因為你看石頭的時候眼睛在發光。跟我上次帶去的那個商人完全不一樣——他是每塊都拿著強光手電照半天,你連手電都沒用,但你摸過的幾塊石頭,你挑出來買的,都是你在上面停留時間最長的。你好像不是在挑石頭,你好像在跟石頭說話。”妙妙穗歪著腦袋看他,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
“石頭不會說話。”
“但你聽得懂。我們緬國人信佛,相信有些人天生跟石頭有緣。你大概就是那種人。”妙妙穗雙手合十朝他微微欠了欠身,籠基的裙襬輕輕觸地,“要不我們現在開一塊看看?市場旁邊有切石頭的師傅。你要是開出滿綠,我就把今天的事寫成作文交給老師——題目叫《我帶中國老闆賭石,他用手摸了一下就贏了》。”
“你老師會信嗎?”
“不會。但作文分會很高。”妙妙穗眨了一下眼睛。
市場後半段的攤位明顯比前面冷清,攤主們盤腿坐在木板上,面前的石頭大多皮殼粗糙,有些連標價都沒有。
林逸用意識挨個掃過去,大半都是白心料,裡面什麼都沒有。有幾塊開窗的倒是露了一小片綠,但綠色只延伸了不到幾毫米就斷了——這種料子行話叫“流氓窗”,專門騙外行的。
他在一個老頭的攤位前停了兩秒,老頭殷勤地遞過來一塊開窗料,說這是老坑種,打燈見綠。
林逸接過來用意識探了一下,裡面全是白棉,連個綠點都沒有。他把石頭還給老頭,轉身朝市場出口走去。
妙妙穗跟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問:“剛才那塊不好嗎?我看開窗的地方挺綠的。”
“窗是綠的,裡面是白的。這種叫‘開窗殺’,專門宰不懂行的人。”
“你怎麼知道里面是白的?”
“猜的。”
妙妙穗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但嘴角那對虎牙在午後的陽光下閃了一下說道。
他們走到市場角落一個切石攤位前,一個老師傅正用切割機給一個本地商人開料。
水花西濺中,石頭被切成兩半,裡面露出一片白花花——垮了。
那商人搖著頭把廢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走了。
林逸把兩百美金買的那塊原石放在切割臺上。
老師傅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接過石頭對準切割線,按下開關。切割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聲,水花濺起來打溼了妙妙穗的裙襬,她往後跳了一步,差點踩到周康的腳。周康扶了她一把,手正好按在她腰上,趕緊縮回來,被老孫在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手往哪放!”老孫壓低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她差點踩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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