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籠基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籠基有什麼問題?”
“她走路的時候裙襬會飄。”
程若薇在原地站了一瞬,唇邊的笑意慢慢擴大,然後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在夕陽裡被拉得又細又長,混進了港口來來往往的人群裡。
妙妙穗從臺階上站起來,拍了拍籠基上的灰,走到林逸面前。她雙手合十朝他微微欠了欠身,標準的緬國禮儀,但嘴角那對小虎牙在夕陽下閃著狡黠的光。
“林老闆,程姐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她沒誤會。她就是眼神比較好。”
“哦。”妙妙穗歪著腦袋看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我明天還能帶你去看沉香木雕嗎?我叔叔的同學的表哥開了一家木雕店,裡面有老沉香雕的佛像。你對翡翠這麼有眼光,說不定對沉香也有。我的嚮導費還是按天算——不過如果你再開出好東西,我要求分紅。”
“分紅多少?”
“一杯甘蔗水就行。碼頭東邊那家,加冰的。”妙妙穗說完轉身朝港口外走去,籠基裙襬在晚風裡輕輕飄動。
她走出去好幾步,又回頭朝林逸揮了揮手,那對虎牙在路燈剛亮起來的昏黃光暈裡格外顯眼。
當天晚上,周康一個人在港口邊釣魚。他搬了把摺疊椅坐在碼頭邊緣,釣竿架在欄杆上,魚線垂在黑漆漆的海水裡。釣了半天,除了幾條小石斑什麼也沒釣到。他正打算收竿回去睡覺,魚線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整個人拽進水裡。
“我操!”周康雙手抓住釣竿,腳死死抵在碼頭邊緣的水泥墩上,跟水裡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大傢伙搏鬥了好一會兒。劉立賢和齊鳴聽到動靜從船艙裡跑出來,一個幫他拉竿,一個拿著抄網趴在碼頭邊等著。
魚終於被拉出水面。是一條體型巨大的黃唇魚,通體金黃色,魚鱗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目測超過一米長,重得周康一個人根本提不動。劉立賢和齊鳴合力才把它拖上碼頭,三個大男人蹲在碼頭上喘著粗氣,看著甲板上那條還在撲騰的金色大魚。
“這他媽的——周康你是不是把海龍王的太子釣上來了?”劉立賢擦了把臉上的汗。
“我就隨便釣的!我就隨便釣的!”周康激動得語無倫次,蹲下去摸了摸魚身,手指都在抖,“這是黃唇魚吧?就是那種一條能賣幾十萬的黃唇魚?”
“不是幾十萬。”林逸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他剛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低頭看了一眼甲板上的魚,語氣很平靜,“品相好的黃唇魚,尤其是野生大個體,在高階海鮮市場能賣到六位數甚至七位數。你這條體長超過一米,鱗片完整,魚身沒有任何損傷——按今天的行情,二十萬起步。”
碼頭上安靜了好幾秒。周康緩緩蹲下去,雙手抱頭,像蹲坑一樣蹲在碼頭邊。劉立賢和齊鳴這次沒有蹲下去,但臉上的表情和周康如出一轍。
“我就隨便釣的。”周康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抖,“我就想著明天要回國了,今晚放鬆一下,隨便釣兩杆。結果釣上來二十萬。老闆,你說我這算不算祖墳冒青煙?”
“算。你老婆以後估計不會再管你看不看人妖表演了。”
“她還管個屁!我回去給她買條金項鍊——不,買兩條!一條粗的平時戴,一條更粗的過年戴!”周康從地上彈起來,叉著腰站在黃唇魚旁邊,笑得像個剛中了彩票的小學生。
老孫把石頭摞在懷裡,走路的時候下巴壓在石頭頂上,生怕摔了。
周康在旁邊虛扶著,嘴裡唸叨著“慢點慢點,這一塊頂我幾年工資”。
他們剛走到市場門口,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的華裔商人就快步追了上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抱著計算器,一個拎著公文包。
商人操著一口帶著潮汕口音的普通話,遠遠就伸出手來攔住了林逸的去路。
“小兄弟!小兄弟留步!”商人跑得額頭冒汗,花襯衫腋下溼了一片,“我姓鄭,在仰光做翡翠生意十幾年了。剛才你切那塊帝王綠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從頭看到尾——你那一刀下去,整片市場都炸了,有個老緬首接從攤位上摔下來。你這塊料子是我今年見過品相最好的帝王綠,高冰種,滿綠,無裂,這種品相放在任何時候都是好東西。”
林逸停下腳步,看著他。
”?麼什說想闆老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