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薇低頭把碎髮掖到耳後，語氣恢復成空姐的專業口吻，但耳根的紅暈己經從耳垂蔓延到了耳廓邊緣。
“我是說——晚上的仰光河夜景挺好看的。你們船停在碼頭上，視野最好。我在仰光飛了兩年航線，從來沒人帶我看過仰光河的夜景。所以我想請你陪我去看看。就當是回禮。”
“行。晚上我在船上。”
程若薇彎了一下嘴角，轉身朝港口方向走去。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林逸一眼，然後加快腳步穿過人群，消失在翡翠市場門口熙熙攘攘的人流裡。
鄭老闆在旁邊乾咳了兩聲。
他剛才一首沒插話，但臉上的表情精彩得能拿去拍連續劇——從難以置信到目瞪口呆，再到最後露出一絲“年輕人你厲害”的苦笑。
“小兄弟，我不買你的石頭了。我看出來了，你這塊石頭有更好的去處。不過——”他從名片夾裡又抽出一張放在林逸手裡，“以後你要是想出手任何東西，隨時找我。翡翠、寶石、貴金屬，什麼都要。價錢隨你開——至少讓我排在你那個名單前面。”
鄭老闆把名片塞進林逸手裡，用溼透的袖子擦了把汗，轉身走了。兩個助理抱著計算器和公文包快步跟上。
周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鄭老闆的背影搖了搖頭。“三千萬美金——被老闆一句話就打發走了。我這輩子見過的錢加在一起，不如老闆一塊石頭。關鍵是三千萬擺在他面前他眼都不眨，還想著做吊墜送趙嬸。”他轉頭看了看程若薇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林逸，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而且人家姑娘說要晚上來找他，他一點反應都沒有。老闆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你想多了。”
“行，我想多了。”周康把煙叼回嘴裡，“不過我看剛才程小姐走的時候，那個步伐跟平時不一樣。平時的步伐是空姐的步伐，剛才的步伐是——算了，老闆你不懂。”
劉立賢用胳膊肘捅了捅周康：“你老婆上次是不是說想要個翡翠鐲子？”
“我老婆說的是玉鐲子，不是帝王綠——你想讓她戴兩億在手上出門買菜？她連菜市場塑膠袋都不捨得花錢，戴個帝王綠鐲子去跟賣菜大媽砍價，砍半天砍下來五毛錢，鐲子上的翡翠比整個菜市場的貨都值錢。那畫面我都不敢想。”周康說。
林逸沒理會他們。
妙妙穗跟在他旁邊，一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看著林逸，嘴角那對虎牙若隱若現。她走到碼頭邊忽然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著林逸。
“林老闆，你剛才說名單上有好幾個人——都是女的嗎？”
“大部分是。”
“那我能申請加入嗎？”妙妙穗往前走了半步，籠基裙襬在晚風裡輕輕飄動，“我不是要帝王綠，我要小一點的就行。我阿媽說，受人恩惠要懂得感恩。你僱我當嚮導，己經是恩惠了。所以我不要掛件，我只要一顆小珠子就行——你自己切剩下的邊角料，給我一顆，我拿回去給她看。”
“你阿媽又說了什麼？”
“她還沒說。但以我對她的瞭解，她要是知道我今天認識了一箇中國來的海神轉世，肯定會先說‘請他來家裡吃飯’，然後問他有沒有結婚。”妙妙穗說完雙手合十，朝他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身朝港口外走去，籠基裙襬在暮色中一搖一晃。
當天下午，周康在港口邊釣魚。他搬了把摺疊椅坐在碼頭邊緣，釣竿架在欄杆上，魚線垂在深海色的海水裡。
釣了半天，除了幾條小石斑什麼也沒撈到。
他正打算收竿回去睡覺，魚線忽然猛地往下一沉，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整個人拽進水裡。
周康雙手抓住釣竿，腳死死抵在碼頭邊緣的水泥墩上，跟水裡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大傢伙搏鬥了好一會兒。
劉立賢和齊鳴聽到動靜從船艙裡跑出來，一個幫他拉竿，一個拿著抄網趴在碼頭邊等著。
魚終於被拉出水面。是一條體型巨大的黃唇魚，通體金黃色，魚鱗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目測超過一米長，重得周康一個人根本提不動。
劉立賢和齊鳴合力才把它拖上碼頭，三個大男人蹲在碼頭上喘著粗氣，看著甲板上那條還在撲騰的金色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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