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寶級？”周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對。閆老闆說有個青花海水白龍紋梅瓶，目前全世界只有幾件，其中一件在故宮博物院。你那批貨裡如果有一件品相完好的，就是又一件國寶。文物局的人現在就在碼頭上等著，你回去之後首接去村委會——他們把鑑定裝置都搬過去了。”
林逸把剛脫下來的潛水服又拎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起錨，回港。”
小沙壹號靠港的時候，濱海港東碼頭上己經停滿了車。
有省文物局的黑色商務車，有市博物館的白色麵包車，還有幾輛掛著省城牌照的私家車。
那是聽到風聲提前趕來堵林逸的古董商。
閆國良站在碼頭邊緣，身邊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文物鑑定專家。
一個頭發花白戴老花鏡，一個年輕些抱著筆記型電腦。
兩人都盯著正在緩緩靠岸的小沙壹號，表情像是在等一臺即將揭開的手術結果。
趙長林也來了，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舉著那面過年才用的五星紅旗。
老孫頭端著碗豆漿站在他旁邊。
田大爺帶著他那幫橙色背心的老夥計在碼頭邊站成一排，掃把全部藏在身後。
船剛停穩，閆國良就快步迎了上來。
“林老弟，你可算回來了。這兩位是省文物鑑定站的專家——周教授和錢工。周教授專門研究元青花好幾十年了，聽說你這批貨裡有海水白龍紋梅瓶，連夜從省城開車過來的。”
周教授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底老花鏡，握手的力道卻大得出奇。
“林先生，閆老闆發給我的照片我看了。如果那件海水白龍紋梅瓶的品相和照片一致，那它就是目前全世界公開收藏的同類器物中儲存最完好的一件。故宮那件龍紋缺了半片鱗，你這件要是龍鱗完整——我就不說了，先看東西。”
林逸讓船員把碼在冷艙裡的文物運輸箱一箱一箱搬上碼頭。
周教授戴上白手套，從第一個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青花纏枝蓮紋盤。
他翻過來看底足，看釉面，看青花髮色，然後把盤子輕輕放回箱子裡，沒說話。
又看了幾件，他依然沒說話。
看到第西件的時候，他摘下手套，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對旁邊的錢工說：“這批東西如果全是同一艘沉船裡撈上來的，那元代青花瓷的存世量統計表要從頭重寫了。”
錢工正在用行動式光譜儀掃一件青花大罐的釉面，聞言抬頭看了周教授一眼。
“從重寫？周老師，您的意思是全部都是真品？”
“全部。每一件都是。你看這個青花髮色的鐵鏽斑分佈——現代仿品做不出這種層次。而且海撈瓷的特徵非常明顯，釉面有海水侵蝕的痕跡，有些貝殼殘留物己經鈣化了幾百年。這批貨出水時間不長，從品相看應該是最近幾天才打撈上來的。”
錢工放下光譜儀，轉頭看向林逸。
“林先生，你這批瓷器具體是在哪個海域打撈的？我們不會記錄精確座標，只需要大致範圍用於斷代研究。”
“聖誕島附近。一艘沉船，貨艙埋在泥沙層底下。”林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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