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簡單這麼比。傳世品有歷史傳承價值，海撈瓷有出水考證價值。但單就品相而言，這批瓷器的釉面儲存狀態確實超過了大多數傳世品。如果拿到國際拍賣會上，價格會非常驚人。”
閆國良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掏出計算器按了好一會兒。
“林老弟，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目前元青花在國際拍賣市場上的行情，一件品相完好的元青花大罐，成交價在幾千萬到上億之間。你這批貨裡有好幾件大罐，加上盤子、梅瓶、玉壺春瓶，總價——破十位數。”
碼頭上安靜了整整好幾秒。
老孫頭的豆漿碗終於從手裡滑落，在碼頭石板上摔了個粉碎。
“十位數？那是多少？”老孫頭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碗片。
“十位數就是上億。好多億。”田大爺拄著掃把，聲音像是在做夢。
“上億？上回鉑金賣了幾個億，這回元青花又要賣好多億——林老闆這半年掙的錢，是不是夠把整個鎮都買下來了？”老孫頭轉頭看向趙長林。
趙長林站在人群前面，手裡那面五星紅旗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買鎮幹什麼？人家現在是世界冠軍加文物發現者，市裡都把他當寶貝。你們幾個少說兩句，別耽誤專家鑑定。那幾位古董商還在外面等著呢——保安！”趙長林朝碼頭入口處喊了一聲。
周正和孫毅立刻從人群中走出來，把幾個想混進來的古董商擋在了外面。
一個古董商舉著手機喊：“林老闆！我出價最高！讓我進去看一眼就行！一眼！”
“一眼也不行。等專家鑑定完了再說。你們幾個退後，別越過警戒線。”周正把人往後推。
孫毅站在旁邊，手臂上的肌肉把T恤袖子撐得鼓鼓囊囊，臉上掛著笑但腳步紋絲不動。
那幾個古董商不甘心地退到警戒線外，還在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周教授沒有理會外面的喧鬧，繼續逐件鑑定。他從運輸箱裡捧起一件青花海水白龍紋梅瓶，翻過來看底足的時候，手指在瓶底停了很久。
“這件——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件。海水白龍紋梅瓶，目前全世界公開收藏的只有幾件，故宮那件龍紋缺了半片鱗。你這件的龍鱗完整，而且白龍在青花海水中的姿態比故宮那件更靈動。這件是國寶級文物，按規定應該優先由國內博物館收藏。林先生，這件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逸沉默了片刻。
“這件暫時不出手。我自己留著——將來放在蘇老闆的展廳裡當鎮店之寶。如果國家需要，可以借展。但所有權不轉讓。”
周教授點了下頭。
“也好。國寶級文物放在私人手裡，只要保管條件達標，也是合法的。但你得答應我——這件梅瓶如果將來要出國展覽，必須提前報備文物局。這是法律規定。”
“可以。”
周教授重新戴上手套，繼續鑑定剩下的瓷器。
錢工在旁邊用光譜儀逐件掃描，時不時低聲跟周教授交流幾句。兩人從早上鑑定到下午，中間只喝了杯茶，吃了一碗趙嬸端來的排骨湯。
鑑定全部結束之後，周教授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他看著碼頭上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文物運輸箱，忽然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
“今天之前，我以為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多元青花是在故宮博物院。今天之後，我覺得故宮還得跟我借。”
閆國良在旁邊放下茶杯，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早己準備好的代銷協議遞給林逸。
“林老弟，這批貨的渠道我來對接。拍賣會、博物館、私人藏家，三條渠道同時走。價格按每件的鑑定評級單獨定價，不打包，不賤賣。另外，那幾件國寶級的東西你自己留好——以後你的展廳靠這幾件就能吸引全國的古董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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