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馬達熄火了。
不是沒油，是陳小偉擰錯了油門檔位，把發動機憋死了。
小舢板在海面上漂了沒多久，被退潮的洋流帶出了碼頭水域，朝外海方向慢慢漂去。
陳小偉使勁擰鑰匙，馬達吭哧吭哧響了兩聲，死活點不著火。
“你不是說你會開嗎！”最小的那個孩子嘴一癟，差點哭出來。
“我會開！就是——就是發動機壞了！”陳小偉額頭冒汗，手上還在拼命擰鑰匙。
遠處碼頭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老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站在碼頭邊緣，雙手叉腰，嗓門亮得整片海灣都在嗡嗡響。
“陳小偉！你個小兔崽子！你把你叔的船偷開出去幹嘛！給我回來！”
這一嗓子首接把村委會里的趙長林吼出來了。
緊接著榕樹下的田大爺也扛著掃把跑過來，後面跟著端豆漿碗的老孫頭、拿鍋鏟的趙嬸、還有聽到動靜從加工廠裡跑出來的趙建國。
陳偉正好回村辦點事，站在人群后面一看那條船是自己的，整個人都傻了。
“那條船是我的！叔——你先把船弄回來再說！”陳偉朝老孫頭喊了一聲。
老孫頭又吼了一遍，陳小偉在船上拼命搖頭，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最後還是趙海波開著快艇趕過去，把小舢板拖回了碼頭。
幾個小孩被各自的家長從船上拎下來，陳小偉排在最後一個，腳剛踩上碼頭石板就被陳偉揪住了耳朵。
“你偷我船幹嘛！你才多大就敢開船出海？你爸當年就是偷開你爺爺的船出海，撞壞了螺旋槳，被吊起來打了一頓。你是不是也想試試？”
“我就是想跟林老闆一樣出海撿貝殼！他都能一個人下海，我為什麼不行？”
“林老闆是世界自由潛冠軍！你連游泳都不會，上次在村口池塘裡差點淹死，還是被海豹叼上來的。你撿什麼貝殼？”
“海豹能叼我一次就能叼我第二次！”陳小偉梗著脖子。
圍觀的村民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老孫頭端著豆漿碗笑得豆漿差點灑出來，田大爺把掃把靠在榕樹上，雙手交疊撐著掃把杆，下巴擱在手背上，眯著眼睛看熱鬧。
趙嬸拿鍋鏟在陳小偉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說你這孩子跟他林哥小時候一個德性——什麼都敢幹，就是不長腦子。
當天晚上，陳小偉被陳偉拎回家關了一夜的禁閉。
第二天一早，陳偉開啟房門想叫他吃早飯，發現窗戶開著，床上用被子堆了個假人，枕頭底下壓了張字條。
字條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左手寫的。
“我不回家了。我去找林老闆學潛水。等我學會了再回來，到時候你們誰也不能罵我。”
陳偉拿著字條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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