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應急訊號哨吹了兩聲——兩聲，有情況。
遠處隱約傳來龐崑崙的回應哨聲，隔了好幾秒才透過白色傳過來，聲音發悶，像隔著一層厚棉被。
他蹲下去把隕石周圍的浮雪清理乾淨，這塊隕石比預想的更大，重量大概在百公斤以上。
他試了一下，搬不動。
林逸順著安全繩摸迴雪地車旁邊。
龐崑崙從車窗裡探出頭來，問他情況怎麼樣。
林逸說找到了一塊大的，至少上百公斤，搬不動，得開車過去。
龐崑崙問他有沒有看到冰裂縫。
林逸說沒有，他走的這條路冰層很穩定，地下沒有空腔。
龐崑崙點了下頭，發動引擎，讓林逸在前面帶路。
他讓雪地車沿著林逸插的標誌杆慢慢往前開，車速壓到了步行速度，履帶在冰面上碾過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林逸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檢查冰面上的裂紋情況，信天翁分身在頭頂盤旋，把整條路線的冰層厚度即時反饋給他。
車隊沿著標誌杆緩緩前行，每一面熒光旗都在白色的世界裡微微晃動，像一條通往未知的熒光小路。
兩公里的路開了快半個小時，終於抵達了隕石所在的位置。
龐崑崙停下車，從車廂後面抄起一把冰鎬跳下來，看到那塊隕石之後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朝雪地車方向喊了一聲——方老師，你過來看看這個。
方遠征小跑過來，蹲在隕石旁邊，摘掉手套用手指在熔蝕氣印上摸了好一會兒，然後首起身子，看著林逸。
“林老闆，你剛才說你運氣好？”
“對。”
“你這種運氣，說實話，不講道理。這塊鐵隕石的熔蝕紋特徵非常典型，氣印深度和流線紋的分佈判斷它在大氣層中的飛行姿態相當穩定。這種品相的鐵隕石，科研價值和收藏價值都極高。我們在這片冰原上跑了好幾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這幾天你先是救了小梁，又在乳白天空裡找到隕石——你這種人，在科研圈子裡有個專門的稱呼。”
“什麼稱呼？”
“福將。”方遠征說完，自己先笑了。
龐崑崙在旁邊叉著腰，用一種“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眼神看著林逸：“老方，他剛才說他在海上遇到過比乳白天空更糟的天氣。你信不信？”
“信。他這種人在海上遇到暴風雨大概也會順便撈幾網魚回來。”方遠征說。
龐崑崙把冰鎬遞給方遠征，讓隊員們合力把隕石搬上雪地車的貨廂。
上百公斤的石頭在冰面上搬運起來格外費勁，幾個人喊了好一會兒號子才把它弄上車。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林逸帶著龐崑崙沿著信天翁標定的路線繼續搜尋，又找到了幾十塊大小不一的隕石。
大部分是石隕石，有幾塊鐵隕石，還有一塊表面隱隱泛著淡綠色光澤的橄欖隕鐵——這種隕石含有橄欖石晶體，在陽光下會呈現出類似寶石的光澤，是所有隕石中最為罕見的品種之一。
方遠征捧著那塊橄欖隕鐵，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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