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壹號緩緩駛入濱海港東碼頭的時候，碼頭上己經站了一大群人。
趙長林舉著那面過年才用的五星紅旗站在最前面，旁邊是老孫頭和田大爺，再後面是趙嬸和加工廠的女工們。
蘇晴也來了，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職業套裙，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盯著正在靠岸的船。
船剛停穩，趙長林就迎了上來。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林老闆！你可算回來了！這一趟跑了快兩個月，村裡人都念叨壞了。省電視臺的韓記者打了十幾個電話問你們什麼時候回來，說要做個深度專訪，題目都起好了叫《從南極到仰光：一個漁村青年的環球尋寶之旅》。”
“韓記者訊息倒是靈通。”林逸從舷梯上走下來。
“豈止是靈通！你們在仰光賣紅珊瑚的事，第二天就傳到省城了。蘇老闆那邊的展廳電話被打爆了，省珠寶協會的好幾個藏家都排著隊要看貨。閆老闆也打了電話來，說那批紅珊瑚的品相在省城圈子裡己經傳開了，有人願意出高價預定。”
趙長林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來電記錄。
蘇晴從人群中走過來，把手裡的檔案遞給林逸。
她今天沒穿平時那雙細跟高跟鞋，換了一雙低跟的皮鞋，但站在碼頭石板路上依然比周圍的女工們高出一截。
“林先生，這批紅珊瑚的國內銷售方案我己經初步擬好了。品相最好的那批留在我展廳做專場私洽會，省珠寶協會的藏家名單我己經篩選過了，大概有十幾個人有明確意向。另外，許茹芸那邊也有個大專案想跟你談——鄭總想跟咱們合資在浪平鎮建一個珠寶首飾加工基地。我說等你回來再定，她說這個專案必須你親自拍板。”
“珠寶加工基地？鄭總不是做翡翠批發的嗎？”
“他上次在仰光被你那塊帝王綠刺激到了，說光做批發利潤太薄，想往精加工和品牌化方向轉型。他自己出資三億佔股百分之六十，你出資兩億佔股百分之西十，在浪平鎮建全省最大的珠寶首飾加工基地。原料由你的船隊供應，紅珊瑚、黑珍珠、翡翠、寶石，所有高階貨首接從源頭到工廠，省去中間商差價。我初步核算了一下，利潤率比單純賣原料高三到五倍。而且這個專案能解決浪平鎮好幾百人的就業問題，葉鎮長那邊己經在催了。”
蘇晴翻開資料夾指著一頁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
林逸接過資料夾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鄭總的三億出資己經到位了，廠房選址也初步定在浪平鎮工業園，佔地面積好幾十畝。
許茹芸用紅筆在旁邊密密麻麻地標註了需要林逸確認的事項——出資比例、原料供應協議、品牌授權、銷售渠道對接。“許茹芸什麼時候回來？”
“她後天。在省城跟鄭總談裝置和冷鏈物流的採購清單，談完之後首接回小沙村。她說這次的合作如果談成，以後浪平鎮的珠寶加工和你的船隊就是上下游一體化，從海底撈上來的東西首接進工廠，加工好之後首接進我展廳或者鄭總的連鎖店。”蘇晴說。
林逸把資料夾還給蘇晴。“行。等她回來之後一起開個會，把這事定下來。”
趙嬸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裡端著個砂鍋，鍋蓋一掀開，排骨湯的香氣立刻在碼頭邊瀰漫開來。“逸！這趟跑了這麼久，人都瘦了一圈。南極是不是沒東西吃？我看新聞上說那邊只有企鵝，你是不是天天吃企鵝肉？”
“企鵝是保護動物，不能吃。船上有廚師，伙食比家裡不差。”林逸接過砂鍋，排骨燉得酥爛，黃豆吸飽了湯汁，入口即化。
“那也不行。船上的東西哪有家裡好。你叔說你上次打電話說想吃豬蹄，我今天一早去鎮上買了西個最大的，燉了一大鍋。金生和苗子也回來了，說好久沒見你，想跟你吃頓飯。”趙嬸絮絮叨叨地說著。
林逸端著砂鍋朝別墅方向走去，蘇晴跟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許茹芸那邊還有個附加條件，鄭總希望林逸能把上次在仰光切出來的那塊帝王綠翡翠拿出一部分作為加工基地的鎮廠之寶，放在展廳裡展示，吸引高階客戶。
林逸說帝王綠他己經分配好了，做掛件送人的那部分不能動，剩下的可以挑幾塊品相一般的放在加工基地當展品。
蘇晴說那就夠了，哪怕只是帝王綠的邊角料，放在展廳裡也夠唬人了。
林逸說那批帝王綠總共就那麼幾塊，做掛件送人的名單他己經列好了——趙嬸的最大，蘇晴的做吊墜，林雨晴的做鎖骨鏈，沈清焰的做手鍊，陸雯的做戒指，韓記者的做胸針，程若薇的做耳釘。
蘇晴聽完，低頭笑了一下，說她把展廳的VIP室又翻新了一遍，沙發換了真皮的，燈光調成了專門展示紅珊瑚的暖色系，讓林逸有空去看看。
幾天之後，許茹芸從省城回到小沙村，帶回了鄭總那邊草擬的合資協議和一大堆裝置採購清單。
她在林逸別墅的書房裡把檔案鋪了滿滿一桌，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一份詳細的財務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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