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珊瑚專場私洽會定在週六下午，地點在蘇晴省城展廳的三樓VIP接待室。
蘇晴提前好幾天就把展廳重新佈置了一遍。
一樓和二樓原本陳列的沉香、硨磲和元青花全部暫時撤到庫房裡，取而代之的是從仰光運回來的那批紅珊瑚原枝。
每一株珊瑚枝都單獨放在一個防彈玻璃展櫃裡，展櫃內的燈光調成了專門展示紅珊瑚的暖色系。
燈光穿透珊瑚骨骼的薄壁，照出內部層層疊疊的生長紋路，在暗紅色的碳酸鈣骨架中流轉出一片溫潤的光暈。
林逸到的時候，蘇晴正站在展廳門口跟幾個提前到達的藏家寒暄。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旗袍，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珊瑚胸針，那是她用林逸上次送她的那株紅珊瑚邊角料自己設計的。
苗子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面是今天到場藏家的名單和預約時間段。
“林先生，今天來了十幾個人，全是省珠寶協會的核心會員。其中有個姓周的老藏家，提前打了兩千萬定金，說不管你拿出什麼品相的貨，他都要挑第一件。這人在省城珠寶圈裡出了名的眼光毒，從來不輕易出手，能讓他主動打定金的東西，過去好幾年只有一件，故宮流出來的清代翡翠扳指。”蘇晴壓低聲音說。
“那件扳指最後拍了多少？”
“三千多萬。比市場價高了近一倍。他說他不是在買東西，是在搶東西。今天他看你的眼神，大概跟當年看那個扳指差不多。”蘇晴彎了一下嘴角。
林逸走進三樓VIP接待室的時候，幾個先到的藏家己經圍在最中間那個展櫃前面了。
展櫃裡放的是這批紅珊瑚裡品相最好的一株，超過半米長，主幹有成年人手臂粗，顏色是牛血紅的最高等級，在暖色燈光下幾乎要滴出血來。
周老藏家站在展櫃最前面，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腰盯著那株珊瑚枝看了很久，然後首起身子摘下老花鏡，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了西個字。
“這件我要。”
旁邊幾個藏家面面相覷。
有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試探著說老周，這件還沒開始競價呢，你好歹先讓大家看看。
周老藏家把老花鏡重新戴上，說競價可以，他先出兩千六百萬，誰比他高誰拿走。
金絲眼鏡沉默了一會兒，往後退了半步。
其他人也沒有跟進的意思，兩千六百萬這個價格，己經破了省城珠寶專場的單品成交紀錄。
林逸走過去跟周老藏家握了個手。
周老藏家的手乾燥而有力，握法很標準，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他說林老闆，他收藏珊瑚好幾十年了，從來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牛血紅。
這批紅珊瑚是從智利外海撈的吧。
林逸說是，那片礁盤以前從來沒被探過，下面鋪滿了成年紅珊瑚，他挑品相最好的剪了上百株，剩下的全留在原地繼續長。
周老藏家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旁邊幾個藏家同時愣住的話。
他說林老闆，你這批紅珊瑚的品相，比他過去幾十年收藏的所有珊瑚加起來都好。
他不是在誇你，是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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