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今天的成交總額破億了。省珠寶協會那邊剛才打電話來，說想把今天這場私洽會作為年度最佳案例寫進協會年鑑裡。另外還有幾個沒搶到貨的藏家託我轉告你，下次紅珊瑚專場，他們願意提前交定金，金額翻倍。”蘇晴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在茶几上。
“那批品相最好的我還沒拿出來。今天這些只是開胃菜。”林逸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展櫃裡剩下的幾株樣品。
蘇晴在他對面坐下，翹起腿，酒紅色旗袍的裙襬微微收緊。
她說她知道他手裡還有更好的，他每次說“這只是開胃菜”的時候，眼神都會往左邊偏一下。
林逸說那是她的錯覺。
蘇晴說不是錯覺，她從第一次在珠寶店見到林逸那天起就在觀察他了，他每次對自己的貨品相不滿意的時候，眉毛會微微皺一下。
剛才那株兩千六百萬的珊瑚枝成交的時候，他的眉毛紋絲不動，說明他手裡還有更好的沒拿出來。
林逸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遞給她。
照片上是那幾十株被他收進隨身空間的頂級牛血紅珊瑚，每一株都比今天展廳裡最貴的那株還要粗一圈，顏色更深更濃，在混沌虛空中安靜地懸浮著。
蘇晴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林逸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看著他，臉上那種精明女商人的表情己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逸很少在她臉上看到的認真。
“林先生，這批貨如果放出去，省城珠寶協會的年鑑大概要專門給你開一個章節。不過你說現在不急，那就先存著。但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告訴你，江雲鶴那邊一首在等你的沉香主料出手。他上次跟我說，那兩段沉香木在保險庫裡放了大半年，每次開啟庫房都能聞到一股越來越濃的甜香。他說沉香這東西越放越醇，你的主料放了這麼久，品相比剛撈上來的時候更好。現在紅珊瑚專場己經辦完了，省城高階藏家圈子的胃口己經被吊起來了，如果你想把沉香主料也放出去，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那就放。讓江雲鶴安排一場沉香專場私洽會，跟今天的規格一樣，只邀請省珠寶協會的核心會員。那兩段沉香主料在保險庫裡躺了大半年，也該重見天日了。另外我手裡還有一批從荒島上帶回來的黑歐珀原石，品相頂級，數量幾十塊。沉香專場之後，再辦一場歐珀專場。”
蘇晴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端著茶杯靠在窗邊，透過梧桐樹斑駁的樹影看著展廳裡那些還沒來得及撤下的珊瑚展櫃，忽然彎起嘴角笑了一聲。
林逸問她笑什麼。
她說沒什麼，就是想起第一次見到林逸那天，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走進她的珠寶店，從揹包裡掏出三十八顆黑珍珠排在櫃檯上。
那天她以為這個年輕人只是走運撈到了一批好貨。
現在她發現他不是走運，他是在深海里有一雙能看到寶藏的眼睛。
林逸說也許不是眼睛，是運氣。
蘇晴說運氣不會每次都能從深海里撈到別人一輩子都找不到的東西，他的運氣太精準了，精準到不像運氣。
“那像什麼？”
“像你太爺爺在榕樹下吹過的牛。”蘇晴說完，把茶杯放在窗臺上，轉身朝展廳樓下走去。
苗子從VIP接待室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抱著那個平板電腦。
她說蘇姐，今天所有成交資料她整理好了，回去做成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發給林總。
蘇晴說好，又補了一句，讓她在報告裡單獨列一欄，把今天沒搶到貨的藏家名字和聯絡方式都記下來，下次專場優先邀請。
苗子用力點了下頭，重新坐回沙發上開始整理資料。
她的手指在平板螢幕上快速滑動，偶爾停下來思考幾秒，然後繼續滑動，整個人專注得像在準備一場決定命運的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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