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找了一家公社的招待所住下來。
到的時候,服務員在打瞌睡,趙國強過去敲了敲桌子,把服務員給喊醒了。
那服務員一臉的不耐煩,張嘴就要罵人。
還好她抬頭看了一眼,趙國強那挺拔的身姿,還有身上的制服,讓她到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又說道:“您好,有什麼需要嗎?”
趙國強不是沒看到她的表情,本以為要有點波折,還好對方沒有多說什麼。
“我住宿。”
拿出介紹信,趙國強很快就在服務員的幫助下,開了一個房間。
“上面二樓,最靠裡的那一間。開水的話,可以來前臺打,或者你自己去水房也可以。嗯,這個時候,水房也快關門了。你要抓緊時間了。”
趙國強點點頭,就拿了鑰匙上去了。
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和一個暖水瓶。
他沒有點燈,坐在床沿上,窗外的路燈透過薄薄的窗簾在牆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他把布包放在枕邊,沒有脫外套,就那麼坐了一會兒。
一些被壓在底層的記憶像是解凍的水流一樣,緩慢地滲了出來,漫過他的腳踝又退回去,留下一層薄薄的涼意。
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大概是西五歲,養父從礦上回來,帶了一包用油紙裹著的糖塊,放在他手心裡。
糖塊外面沾著一層薄薄的糖霜,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味在舌頭上化開。
養父蹲在他面前,臉上帶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那時候他還不認識自己的親父母,以為養父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記得養父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掌心上有一層厚厚的老繭,但伸過來的時候很輕,像是怕弄疼了他。
後來弟弟出生了,妹妹也出生了。養父從礦上回來的時候,帶糖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有時候帶,也是先給弟弟,再給妹妹,最後才輪到他。
他記得有一次養父帶了一包糖回來,弟弟拿了兩塊,妹妹拿了兩塊,剩下的幾塊養父遞到他面前,他伸手去接的時候,王桂花在旁邊說了一句:“他大了,少吃點糖也沒事。”
養父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最後還是把糖放進了他手心裡,但那一瞬間的停頓,他記得很清楚。
他開始幹活了,先是掃地、劈柴、挑水,後來是跟著養父下地,再後來是跟著村裡的年輕人去打短工。
他記得有一年冬天,他的棉襖袖口破了,露出裡面的舊棉花,王桂花沒有替他補,說家裡沒有布了。
他穿著那件破棉襖過了一整個冬天,第二年開春的時候,隔壁的大嬸看不過去,用舊布頭給他縫了一截袖口。
他沒有怪過王桂花,那時候他以為,家裡條件確實不好,弟弟妹妹還小,多照顧他們是應該的。
他記得那時候自己走在路上,袖口那一截顏色不一樣的布被風吹得掀起來,他總會下意識地用手壓住。
養父出事那天,他正在地裡幹活。
有人跑過來喊他,說你爹在礦上被石頭砸了,己經送衛生院了。
他丟下手裡的鋤頭就往衛生院跑,跑到的時候養父己經不行了,臉上蓋著一塊白布,王桂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沒有哭,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話出不說得堵眼子嗓,沉樣一鉛了灌像,口門在站己自得記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