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棵小灌木被連根拱倒,橫七豎八地倒伏在地上。
泥土還很溼,拱痕邊緣沒有乾裂,顯然是最近幾個時辰之內留下的。
傅南洲蹲下,伸手摸了一下地上的土,指尖觸到微微的潮意。
他首起身,把揹簍靠在一棵樹根旁,同時順手從空間裡取出了弓和箭。
弓是之前做的,木料陰乾得透了,弓臂上裹著一層清漆,在幽暗的林間泛著溫潤的光。
他三指搭箭,弓弦拉開半寸,沒有放出去,只是引而不發。
劉德厚在後面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你小心點,別硬來。”
傅南洲沒有回頭,低聲回了一句:“我知道。不過大隊長,你要不然,還是先上樹吧?我速度快,野豬撞不到我的。”
說完,他循著拱痕往前走了一段,穿過幾棵粗大的柞樹,然後停了下來。那棵柞樹下面臥著一頭野豬。
那頭野豬趴在一棵老柞樹的樹根旁邊,脊背對著他們,後腿微微蜷著,像是在打盹。
它個頭不小,渾身棕黑色的鬃毛又粗又硬,脊背上覆著一層蹭出來的幹泥,喘氣時肩胛骨一高一低地起伏,呼吸粗重而沉重,帶著一種鈍鈍的、悶悶的聲響,像是從胸腔深處壓著擠出來的一樣。
它的獠牙半露在嘴外,在幽暗的林間泛著冷冷的、略帶溼意的光,像兩把嵌在肉裡的匕首,讓人一眼就不想再靠近。
傅南洲沒有緊張,但也沒有輕敵。
他抬手示意劉德厚不要出聲,同時用指尖比劃了一個“上樹”的手勢,指了指旁邊一棵樹冠粗大、枝幹低矮的老榆樹。
劉德厚猶豫了一下,但看見傅南洲的表情和手勢,還是把鐮刀別進腰帶裡,手扒著粗糙的樹皮,腳蹬著樹幹的分杈,翻身爬了上去。
他趴在樹枝上,壓低了呼吸,往下看。
傅南洲又往前靠近了幾步。野豬似乎覺察到了什麼,脊背微微繃緊,粗重的鼻息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像是一隻破風箱在緩慢地拉動。
它的耳朵動了動,後蹄在泥地上扒拉了一下。傅南洲在它抬起頭之前,搭箭,拉弓,屏息,松弦。
箭矢破空而出,扎進野豬左側脖頸與肩胛骨相接處,力道精準而乾脆。
野豬發出一聲悶吼,猛地彈起來,西蹄刨地,側身想跑。
但弓箭配合靈泉養出來的力氣,箭入得深,野豬側身栽倒,鬃毛裡滲出暗紅色的血,在翻開的泥土上洇開一大片。
傅南洲沒有給野豬喘氣的機會。他幾步躥近,反手抽出綁在小腿側面的短刀,俯身,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停頓,沒有第二刀。
野豬的掙扎只持續了幾個呼吸,脊背起伏了兩三下,就不動了。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傅南洲蹲下,用短刀確認了一下,確認野豬己經斷氣,然後拔出箭矢,在旁邊的枯草上擦了擦血跡,重新插回箭囊裡。
劉德厚從樹上慢慢爬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野豬,又看了一眼傅南洲,張了張嘴,過了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你這是……練過?”
“在鄉下長大,跟老獵人學過幾手。”傅南洲把短刀收好,語氣平淡,“運氣好,正好碰上它臥著,沒費太大力氣。”
劉德厚沒有再問,彎腰看了看野豬的傷口,又用手掌比了比它的背脊到地面的高度,嘴裡“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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