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的甜恰好中和了金桔皮的那縷清冽微苦,內裡的桔肉並其中的果絡,早被蜜汁漬得綿軟,抿在舌尖便像是含了一口金燦燦的蜜,卻又比純蜜更清新,最妙的嚥下去後,喉頭還悠悠泛著清甜的柑橘香,呼吸間都是清爽微甜的。
水清滿意地眯了眯眼睛,覺得來一趟這個世界做一回人,其實也還行。
雖然她來得莫名其妙,那個聲音要她做的事和只有她能看到的桃花苞也莫名其妙,但多了一些新奇的體驗,還可以品嚐很多美食,也不賴。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她不過是眯著眼順帶想到了那隻桃花骨朵,它就忽然出現在她的正前方。
哪怕紅紗帳擋住了方睿的身影,也沒擋住存在於虛空的它。
它還真是隨時隨地要出來表現一下自己的存在。
水清瞄了一眼桃花苞,並沒有去細緻觀察,但是,它的花瓣好像又綻開了一點縫。
奇怪,她有再做些什麼促使它綻開嗎?
水清沒來得及細想,就被花骨朵懸空的高度吸引了注意力。她這才覺察出,方睿還在紅綢帳外面蹲著。
剛剛她吃糖和蜜餞吃得挺投入,雖然能隱約透過紅帳看到外面人影的輪廓,但她壓根沒在意他是不是還蹲著。
他是不是有點傻?給完她東西了,也不曉得站起來。
她吃了些甜的,感覺頭沒那麼暈了,也有點力氣了,更不錯的是心情和耐心都好了些,不然她是不想再開口的。
“方睿,起來。”她說道,開始動手換下身上的布巾,她一邊拿新的布巾裹在身上,一邊抓起一角擦頭髮。
方睿站了起來,老覺得這話怪怪的。他心說,她管他是蹲著還是站著呢,就聽她理所當然地在帳內繼續說道,“我的乾淨衣服也在屏風那邊,請你幫我拿過來。”
方睿皺眉,她怎麼使喚起他來這麼順手順口的?
但她總要穿衣服的吧。
而且她還對他用了“請”字。
他一會兒總要跟面對面她談事的吧,她裹著布巾容易著涼不說,也不是個事兒。
所以,他“嗯”了一聲,自我感覺不情不願,實則腳步加快動作麻利地把水清需要換的乾淨衣裳取了過來。
水清的衣服是馬嬤嬤給準備的,按照她沐浴好後穿衣的順序,最上面是繡著並蒂蓮的紅色肚兜與小褲,接著是一套純藕色的裡衣,再然後才是大紅的外衫褂裙。
方睿拿起它們時還有點不好意思,他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地兩手託著這疊衣服,儘量不觸碰最上面的貼身衣物。
等回到床前,他隔著紅綢帳問,“你換好布巾沒?”
“好了。”水清答。
垂順絲滑的紅綢帳又輕輕晃了起來,這次兩邊帳子間被拉開的縫隙大了點,因為送一疊衣服進來,可比託在掌心的一把糖果子需要的空間大不少。
水清伸出兩隻手去接,順便從那半尺寬的帳隙間,看到了方睿緊閉雙眸俊美英氣的臉。
雖然他聽到水清說換好布巾了,但他怕自己再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地方,所以乾脆直接閉上了眼睛。
等水清接了衣服去,他飛速地收回手,馬上從床前走開,坐回了桌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