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慕荷聞言，臉頰微微泛紅，輕輕點了點頭。
她忽然想起昨日去集市買菜時，看到東街新開了一家繡坊，便提議道：“姐姐，今日爹孃正好都過來了，你帶娘去東街轉轉吧，那邊新開了一家繡坊，聽說手藝極好，現在還在招繡娘，好多年輕女子都去報名了。”
李氏喜歡些針線繡活，一聽有新開的繡坊，連忙湊過來說：“我一把年紀了，繡娘是做不了的，不過去看看別人的好繡藝，開開眼界也是好的。”
“好，那我就帶娘去逛逛，小荷你在後廚忙著，不用擔心我們。”方若寧笑著應下。
方有福從凳子上站起身，搓著手一臉急切：“我也去！我也去！”
他倒不是對刺繡感興趣，純粹是想陪著李氏，一刻也不想分開。
就這樣，方若寧挽著李氏，李氏挽著方有福，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地往東街走去。
三人到了那家新開的繡坊門口，門頭掛著嶄新的大紅色綢布，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不少女子手裡捧著繡品，排著長隊等著應聘繡娘。
聽旁邊的人議論，這家繡坊佈局講究，前堂售賣成品繡品，後院便是繡娘們做工的地方，規矩分明，工錢也公道。
方若寧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忽然在側邊的小門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微微一怔，隨即挽著李氏走了過去，輕聲喚道：“珍珍？”
排隊的於珍珍聽到聲音，回過頭看到是方若寧一家，臉上立刻露出驚喜又侷促的笑意：“若寧，芸娘嬸，有福叔，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過來逛逛，你這是在做什麼？”方若寧看著她手裡捧著裝著繡品的繡筐，疑惑地問。
於珍珍攥了攥手裡的筐子，有些緊張道：“我聽說這裡招繡娘，就想來試試。若是能被選上，就能來繡坊做工，每個月還能賺些銀子補貼家用。”
方若寧想起上次她在濟世堂被騙的事，心裡多了幾分顧慮：“這裡的規矩你都問清楚了嗎？可別再像上次一樣，被人騙了。”
“都問清楚了，問得仔仔細細的！”於珍珍連忙點頭，從筐子裡拿出自己繡的繡品，展開給方若寧看：“管事說，只要繡藝過關就能入選，不用交錢。若是繡藝一般想留下來學，就得自己交二兩銀子的學費。”
方若寧看了看她的繡品，又瞧了瞧繡坊門口正規的佈置，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那就好，只要你打聽清楚了，安心應試就好，你的繡藝這麼好，一定能選上的。”
一旁的李氏早就被繡坊前堂擺放的繡品吸引了目光。
那些繡著花鳥魚蟲、山水亭臺的手帕、扇面、衣裳料子，件件精緻新奇，她看得挪不開腳，湊在玻璃窗前，一邊看一邊嘖嘖稱讚，滿眼都是喜愛。
方若寧陪著李氏湊在一起看繡品，她自己倒是沒什麼興趣，只是瞧著李氏嘴角噙著笑，看得入迷，便柔聲開口：“娘，你若是真喜歡，挑幾塊合心意的買回去，平日裡擦手、墊東西都使得。”
李氏方才在一旁聽其他姑娘議論，知道這小小一方成品繡帕，售價竟要一兩銀子，抵得上普通人家小半年的口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常粗糙的手，連忙擺手推辭：“我就看看熱鬧罷了，這麼金貴的東西，我這雙老粗手哪配用？倒是你和小荷買來用著才好看。”
方若寧知道她是捨不得花錢，嘴上沒再多說，只悄悄趁著李氏低頭細看繡品、方有福在一旁陪著說話的間隙，轉身找到繡坊的夥計，挑了兩塊繡帕，付了銀子揣進袖中。
一旁的方有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照不宣地抿嘴一笑，沒有聲張，只繼續陪著李氏說話。
三人逛得差不多，準備離開繡坊時，於珍珍從裡面興沖沖地追了出來。
她雙手攥著方若寧的胳膊，抑制不住的喜悅：“若寧！我選上了！我的繡品被管事選中了！日後我就能來繡坊做工了！”
看著她欣喜若狂的模樣，方若寧不忍心先潑冷水，只握住她的手：“這是喜事。不過你記得回去跟翠花嬸把事情說清楚，平日裡在繡坊做工也多留個心眼，凡事小心。”
“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比我還高興！我先趕緊回家報喜去！”於珍珍喜不自勝，匆匆跟方若寧一家三口道了別，便跑遠了。
李氏望著於珍珍的背影，欣慰地感嘆：“能在正經繡坊做工，那也是憑真本事吃飯，珍珍那繡活兒，針腳細、樣子俊，沒得說，真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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